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
几名服务生一起才将男人按在桌上,宋淞雾注意到路生山的指尖多了抹暗红色,瞳孔骤然压紧。
“路老师,你的手……”
她声音颤着,心悸不已。
路生山的手在抖,血液溅在地面,和那些玻璃碎片一起。
赵莉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来到路生山身侧的同时,拿出手机先拨了120:“快去医院。”
男人的咒骂声依旧不断。
吵得宋淞雾耳朵生疼。
路生山深吸气,按着自己的手无奈:“执业这么些年,也是工伤了。”
“路老师……”
路生山偏头,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忍着疼朝她笑:“放心,没有大问题的。”
救护车很快就到,除此之外还有警察。
宋淞雾和路生山一起坐上救护车,赵莉留在原地等警察来固定证据。
这是宋淞雾第一次坐救护车。
先前在咖啡店里,医生已经对他的伤势做了快速的评估,简单止血包扎后去到救护车上,再是帮他简单固定手臂。
期间路生山只是皱了下眉毛。
宋淞雾的目光长久的落在他手上的左手上。
原本好看修长的手指被白色的绷带缠绕,只漏了一点惨白的皮肤。
“你手的具体情况要到医院看过了才知道。”
医生开口,打破安静的车内。
路生山不语,只是点头。
宋淞雾却是紧张过头,磕磕绊绊道:“不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医生瞥了她一眼,重复:“看了才知道。”
路生山给她一个带有安抚性质的笑。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浓郁,熟悉又陌生的,路生山去拍X光,只有宋淞雾一个人坐在外边的廊道。
十一月初的榆霜暖气正在点火试运行,可宋淞雾手脚冰凉,就像她一个多小时前,站在咖啡店路边等路生山一样。
再之后是清理伤口,复位固定。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
赵莉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和警察一起匆匆赶来。
医生正在给他打夹板固定:“掌骨裂了。”
宋淞雾猛地站了起来。
她动作颇大,诊断室里的人不免侧目看她。
护士拿了冰袋回来,用支架将路生山的手吊至高于心脏的位置。
医生说道:“要住院观察两天,如果消肿后骨头没有错位就不用手术了。”
路生山点头表示知道。
赵莉是最愧疚的那位,她不停说着都怪自己。
路生山摆手,看向站在一边的警察:“警察同志,我是这位女士的律师,我是在正常接待当事人的工作当中被对方当事人砸伤,我并没有任何挑衅或主动攻击对方的行为。”
“情况我们已经向在场证人了解清楚,也取得了店里的监控。”
路生山嗯声:“那就好。”
医生看着架势,问:“医疗记录——”
路生山看向他,微笑:“麻烦医生如实填写了。”
“淞雾,麻烦你先用我的手机给我们主任发一条报备信息,说我接待当事人时被对方当事人打伤,掌骨骨裂。”路生山道,“和律所签订的合同我有扫描版的收藏在微信里面,我的执业证书也有扫描收藏,等会和相关就医记录一起发给我们行政主管,公安……出警记录、询问笔录还有回执,算了这些等我自己发吧,你就给我们主任报备就行。”
他说出这番话时,眼底清明。
宋淞雾直愣愣地看他,注意到了的,他每每断句时,眼角总会下压一点的弧度,多出一条微不可查的细线。
明明就很疼。
说完这些话后,路生山挪脖子,正正躺着,看向诊室的白色天花板。
疼死我了……
今天真倒霉晕了。
人太多了,他要面子,强忍着一幅镇定样子,想了一万遍游戏cg里那些b格满分的角色,才堪堪保持住了现下的面具。
路生山在心里骂了一万遍突然冲进来发神经的对方当事人。
“这个缴费单。”医生将单子打好,“你们谁去缴一下费?”
路生山问了医生大概的费用,而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出手机来,给宋淞雾转了钱过去。
“淞雾,麻烦你帮忙替我缴一下费用。”
虽然伤人的是赵莉丈夫,但赵莉也是他的当事人。
宋淞雾的助理身份最为合适。
路生山咬牙,事后一定要找赵莉丈夫这个神经病,要医疗费营养费还有误工费。
宋淞雾看微信里的转账,路生山敲字备注了是他的住院医疗费用。
接收后,宋淞雾拿着住院单,匆匆离开急诊室。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些事情。
是为路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