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淞雾本来以为他会嘲笑自己的。

没想到人却是说了这样的话。

她懵懵点头，道好：“我不会让你家猫知道的。”

不对。

又是话说出口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宋淞雾恼起来，什么叫我不会让你家猫知道的。

路生山家的猫又不是什么精怪变成人的。

就算是特别聪明的那种可以听懂人话的猫，路生山不带出来她也见不到。

路生山瞧着她逐渐泛红的脸。

好可爱。

无端的念头侵扰，可他只是轻轻摇头，将想法压/在心底，脸上浮现的，依旧是礼貌的笑。

“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吧。”路生山岔开话题，“刚好我有个朋友叫我去那边，问我点事情。”

宋淞雾听着顺路，就点头应下了。

“刚刚的当事人是个很有名的cv演员，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路生山继续，“艺名是原淮安，之前配过好几个游戏角色，影视动漫也有涉足，不要到去外面说噢，要保护当事人的隐私。”

路生山叮嘱她。

宋淞雾继续点头。

和婚姻有关的案子路生山在中午的时候就有和宋淞雾吐槽过，但现下又是别样的一种心情。

“做我们这行其实会看到很多和狗血剧……甚至是比狗血剧还要晚八点档。”路生山顿顿，“所以不想结婚的还蛮多，最开始看着觉得很难受，但是后面……至少我现在是已经有些麻木了。”

宋淞雾默了片刻：“所以路老师，你是不想结婚吗？”

路生山顺口：“也不是，只要遇上喜欢的就想了吧。”

宋淞雾疑惑：可是那天何律李律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啊。

但她到底是没有问出来。

这会儿出去已经是晚上的八点钟，天色渐暗，两人坐在车中，导航去到附近的麦当劳。

还是老样子，路生山把手机递给宋淞雾，让她提前上app点单。

等吃完晚饭，已经快要九点了。

初秋晚间的温度比起白日要好了太多，路生山把车窗户放下来了一点，让自然风代替空调。

宋淞雾的头发被风扬起，挠在脖子上，有些痒。

灯光忽明忽暗，她看向路生山。

“以后你如果要来当授薪律师的话，在这个时间回家完全是再正常不过的时间段。”路生山打趣，可话底下明显是苦涩，“实习得还适应吗？”

老实讲。

宋淞雾是不适应的。

她平常宅得厉害，和朋友出去也就是吃饭聊天逛谷子店，像这样出外勤满榆霜城跑的，实在是为难低能量人。

所以她想了想，开口：“就……还好吧。”

嗯，还好。

路生山笑了笑，没再继续追着往下问。

车载音响放着和外界霓虹灯相搭的音乐，宋淞雾用额头抵住玻璃，微信铃声忽然响起来，是胡灵在打电话。

宋淞雾反手就将那台电话挂掉。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她抢在胡灵再打过来前给人发消息，说这会儿还在见当事人，不方便接她电话。

【妈妈：还在见当事人？】

【妈妈：这么忙啊。】

【大雾：嗯。】

【大雾：不说了，一直看手机不好。】

【妈妈：行，到寝室了给我回个电话。】

明明不是第一次瞒着父母，可她此时却总有一种小学作文里常见的情节——不小心摔碎了父母花瓶的那种错觉。

无端端的心虚慌张，是自己做了坏事情。

只是突然发生的一件小插曲而已，路生山也没有多问，他只是平视前方，手掌着方向盘而已哦

“其实不只是婚姻，如果你以后要做我们这一行，还可以看见其他更多的阴暗面。”路生山轻声道，“就比如今天去的执行中心，借钱出去的可怜，还钱的人又是老赖，钱不还把银行卡给冻了又来闹，说你不给他们活的机会。像刑事案件，杀人放火的多了，你看着当事人听他讲那些事也觉得他是败类该死，可没办法，你是他的代理人，你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减轻法律给他的制裁，就……”

突然的，他又不说话了。

宋淞雾扭头看过去，外侧的路灯刚好盈了一捧到他的脸上。

路生山笑得不好意思：“抱歉，我好像有些唠叨了。”

宋淞雾连连：“没有没有。”

路生山苦笑：“就当时我和你倒苦水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宋淞雾只小声：“其实没事的。”

外侧是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很好的掩盖了宋淞雾说出口的那五个字。

半小时后，车停在榆外门口。

宋淞雾下车，和路生山说谢谢还有再见。

路生山回道：“嗯好，明天见。”

时候有些晚了，宋淞雾想着他说的还要去找朋友，忍不住多嘴提了一句，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路生山藏在暗处，只安静的看着她。

路边的灯光映得宋淞雾的脸庞更加柔和。

过了大概有两秒左右，他才点头：“我会的。”

路生山再次发动车辆，往家的方向驶去。

并没有要去见的朋友，他认识的住在榆外附近的就一个孟诗然而已。

拿这话当借口只是因为天晚了，他不放心人坐地铁回去，怕人推辞不要自己送，所以才胡诌了一个借口。

但没有被发现。

路生山看车前玻璃上，映出了自己的模样。

他抬起手指，像是和什么碰了一下后，又重新落了回来。

他想起那只隔着塑料壳子和自己的对视的猫，遽然间成了女孩的样子。

让猫不要和猫告密，他说得本来就没有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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