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律的专业能力很好，你跟着他实习的这段时间里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李辛兰换了一幅正经样子继续，“办公室的那些细节活你也可以学到好多。”

宋淞雾：“昨天我碎纸的时候，路老师过来和我说了要把钉子扯下来，还有我可以看那些文稿的内容。”

李辛兰诶呀一声：“他最喜欢玩碎纸机了，以前在那里一坐可以坐一下午。”

路生山是有说过的，压力大的时候喜欢坐碎纸机旁边。

她当时以为路生山的话里参杂着一丝对自己初来乍到直接被丢去干杂活的安慰，没想到……

宋淞雾偏眸去看站在收银台前的路生山，身姿挺拔似松，原来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李辛兰忽然想起来餐厅前，自己在车里说过的话，拍了下自己的脸颊：“糟糕糟糕，不是说好的不要让工作的污浊气息污染我的中午饭吗？”

宋淞雾被她逗笑：“这也还好啦，不算工作。”

但李辛兰的态度坚决，势必防止一切和工作有关的污浊气息沾染她宝贵的中午休息时间。

“当然啦，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来当我的助理哦。”李辛兰冲宋淞雾眨眨眼，“我也很温柔的。”

宋淞雾弯了眼在笑，她当然知道，李辛兰的话里玩笑意味占了大半。

“诶诶，我人还在这呢，就这么挖墙脚这不好吧李律。”

路生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完成了结账，走回来拉开椅子再一次坐下，手抱在胸前看李辛兰，一侧的眉毛微微上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李辛兰抱住宋淞雾的手臂：“就挖！就挖！这么可爱漂亮的妹妹谁不喜欢？”

猝不及防地被人搂住，宋淞雾不自主地睁大了双眼，李辛兰穿着长袖的薄款西装，面料揉在身上有些痒，头发丝裹着好闻的味道，宋淞雾小心翼翼地看过去，这就是大人的模样吗？

她抿嘴唇，想起昨天当事人的话，明明你才是漂亮的姐姐。

要是自己……

宋淞雾抓紧了这个并不清晰的念头，拆开来看，全是对李辛兰、何纤这些职场女性的向往与羡慕。

要是自己以后能有一天，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就好了。

“那可不行，这是我助理。”路生山手指搭在眉尾，噙着抹笑，丹凤眼长，“你去找别的那些，可爱漂亮的妹妹吧。”

李辛兰切了一声：“有助理了不起啊。”

路生山懒洋洋道：“是很了不起啊。”

宋淞雾被他们说得很不好意思，手机又在震，她看屏幕，又是班级群的消息。

他们班长在带头回复辅导员的消息。

干巴巴的两个字，收到。

“那个，路老师。”李辛兰身上的香水味往她鼻子里钻，香得她头晕乎乎的，宋淞雾岔开话题，“今天下午我们要开班会，我可不可以请个假。”

“这事我刚要和你说来着。”路生山指节轻敲桌面，道，“老板要我跟刘律去隔壁市出差，大概三天，有什么工作我会微信你，律所的话……”

李辛兰仰头：“我带着她！”

路生山眸光闪烁，补齐被李辛兰打断的话：“可以来也可以不来，看你。”

李辛兰：“…………”

她看向宋淞雾，语重心长：“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不来律所，从榆外过来好远的。”

宋淞雾点了下头，眨眼：“好的。”

先笑出声的人是路生山。

他再一次起身，拿起手机同李辛兰和宋淞雾道：“走了，勤劳的社畜要继续当牛马了。”

李辛兰啧了一声，纠正路生山的话：“是苦逼的社畜！”

而后她话锋一转，又到宋淞雾的头上：“诶，真心羡慕你们这些大学生。”

“好了，大学生要回去开班会，苦命的社畜也要回去了。”

李辛兰丧着一张脸，求路生山不要再提醒她这个悲剧的事实了。

一个午餐的时间过去，轿车在太阳下新鲜烘焙出炉，不只是把手，车内的座椅都是烫的。

最近的地铁口距离东北菜馆有也有一公里，大热天的走过去实在是难熬，所以路生山开车，把宋淞雾送到那去后再转头和李辛兰一起回恒逸。

一公里的车程很快结束。

宋淞雾下了车，顶着烈日和车里的两人说再见。

路生山把车窗往下降，看少女的面庞被此刻的太阳润得泛红透亮，唇上的颜色因为午饭淡了些许。

李辛兰趴在车窗边上和宋淞雾亲亲热热的说妹妹下次见，而他等着人抿唇露出下角的一汪梨涡后，才是抬起手挥挥，念一句：“路上记得注意安全，回学校了记得发个消息报平安。”

宋淞雾稍愣，旋即用力点头，她转身去到地铁口，在踏上扶梯的前一瞬，扭身和路生山李辛兰挥手，等得到回应后才是真正地踏上了往下的自动扶梯。

窗户外的热量毫不吝啬地朝车里袭来，势要让这块被冷空调保护着的小小地方缴械投降。

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中，路生山回过头来，平视前方，看高温拧着空气扭曲，车窗关上缓缓发动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