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端着一盆脏碗碟回来,在进后厨前,将盆放在院中井旁,探头进来问:“掌柜的,晚上吃什么?”
宋时卿指了指已经腌上的鸡肉道:“把剩的鸡肉吃了。”
元林砸砸嘴:“这一整只鸡上也没什么肉,咱们人还那么多……”
“小晏出去玩了,不算她的份。”宋时卿好笑的接了一句。
“那倒是能算得上勉强够。”
宋时晏如今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吃的比谁都多,有时饭量让元林瞧着都瞠目结舌。
怪不得人家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还好这小丫头生在了开酒楼的人家,要不然这饭是真不够她吃的。
“掌柜的,我让元缨去莫屠夫那儿买些猪头肉吧?”元林眼神亮亮,看向宋时卿。
即便是试探的问询,元林也知道答案会是怎样的。
掌柜的从没在吃食上克扣过人。
“去吧。”宋时卿答应的爽快:“多买些,让贾先生也带回去一些。只买熟的,买回来我拌。”
“好嘞。”元林跑的飞快,到前堂找元缨说完,又拐弯儿回来坐在井边洗碗。
果然,有好吃的东西时干活儿都是开心的,宋时卿在屋里听见外面元林哼的小曲儿。
碗里的鸡肉已经腌制到了时候,宋时卿用热油炒香了姜蒜辣椒,倒入碗里又将鸡肉放到水上去蒸。
这样做菜最大的好处便是不必时时刻刻都在灶旁,这样热的天气远一步就少热一分。
元缨捧着一大碗猪头肉回来。
朱屠夫的铺子不远,她每每去都是带着碗去,免得朱屠夫还要再用一张油纸来包。
元缨将碗放在宋时卿面前,瞧着她将油盐醋糖和辣子一样一样的加进去,先下手为强,捏了一小块送到嘴里。
好吃!
朱屠夫那里也有拌好的猪头肉,掌柜的曾经省事叫她买回来过一次,可吃着就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众人都兴致缺缺,还是掌柜的将那猪头肉上味道洗干净了又重新拌了一次才行。
宋时卿在元缨刚刚捏过肉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嗔道:“怎么长不大呢?洗手了么?”
元缨笑着,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洗了,洗了的。”
元林在屋外插嘴:“还不是掌柜的你老惯着她,这才长不大的。”
“哪有!”元缨底气十足的吼回去。
“就有就有!”即便隔着一堵墙,元林也不甘示弱。
元缨自然不肯服输,转身就出了屋子,去挠她哥的痒痒肉了。
屋外笑闹声传进屋内,宋时卿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这一个两个的,哪个像已经长大了的?
手中的猪头肉已经拌好,宋时卿估摸着分量分了一些出来,又拿上三张胡饼,送到前堂柜台上。
贾先生晚餐也不在酒楼吃,偶尔做了冷食之类的,宋时卿总让他带一些回家去。
宋时卿站在门口,目送着贾先生远去。他腿脚有些跛,走的并不是很快。
元林和元缨将猪头肉和胡饼端上来,元林问:“掌柜的,鸡肉好了么?”
宋时卿快步回到后厨,还好肉并没有蒸过。
“撤下来吧,再拌个青瓜皮蛋。”宋时卿指挥着元林,自己去后院喊沈槐安吃饭。
桌上胡饼只有两张。宋时卿和元林在厨房忙了许久,对热菜热面没有丝毫的欲望,故而下的面条也只有其余三个人的。
吃罢饭,猪头肉还剩一些,宋时卿夹了胡饼,就留在厨房里。等宋时晏回来,要是饿了自然会先摸到厨房找吃的。
宋时晏回到济泽酒楼时,天已经黑透了,身上脸上都沾的有泥点。
济泽酒楼的几位伙计都在,沈槐安也在,宋时卿一句话多余的话都没有讲,路过厨房时将原本留的胡饼拿着,直接押着她去了后院书房,在书房里一呆就到了月上西楼时分。
只是却不是在温书习字。
“什么?褚州城防图丢了?”宋时晏眼睛瞪得生大,却不敢提高音量,只能声音小小:“西覃这几年修养的好,如此说来,岂不是马上就要……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