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秋杪跟着一地的指向标找到案发地点时,只看到大开的窗户,和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深色窗帘。
保险箱中早已空空如也。
窗外夜色繁华,霓虹灯光蜿蜒至天际尽头,可惜今晚是个无月之夜。秋杪低头,修长莹润的食指碾过窗沿那抹血迹,立时就染上了一抹血色。
犹如悉心保养只当收藏的名剑一朝出窍,寒光逼人。
风停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紧接着越来越大,夏天的阵雨来得极快,袭击者紧绷的神经不由得微松。
这很好,大雨会冲刷掉许多不该留下的痕迹。
拍卖行周边还有埋伏是他没想到的。
调查局的狗咬得太紧,他靠在桥洞边努力调整气息,再过十二秒,他的休息时间就要结束了。
东西流出本就是意外,而他们必须在火烧大之前,让一切到此为止。
否则到此为止的,就是他们自己。
最后一秒结束,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后知后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缥缈的、轻柔的像梦中云烟的雾气,中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口鼻中溢出,在浑浊的灯光下,泛着不详的青灰色。
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吱咯吱咬在一起。
这可是夏天,三十八九度高温的夏天,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极度的惊恐中,被低温冻僵的脑花意识到了什么,他动弹不得,只得僵硬的转动眼珠,朝水面看去。
雨珠打在深沉幽邃的水面上,搅出一片破碎涟漪,但在那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他急促地呼吸着,余光捕捉到一点不正常的幽蓝色。
那是一双近乎完全透明的手,没有血管,也没有骨骼,他甚至能透过那只手看到地上的碎石砖块。
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塞壬或是海洋精灵,落在皮肤上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极致的恐惧和冰冷。
脖颈像是生锈的零件,无法转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手,从自己手上接过了手提箱。
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他清醒一瞬,试图发动异能逃跑,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坚冰重重包裹。
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眼,他看到了一尊面目模糊的水像,在雨夜中美得似妖如魔。
“就这玩意儿?”
十几分钟后,桥边出现两道不紧不慢的人影。
两人先后跃出栏杆,在河滩边落地,楼危一脚踢上冰雕,顺带擦了擦皮鞋上的泥水。
无声立于一旁的人形水像,在秋杪提过手提箱后便融入天地万物,“是这个。”
特殊材质制成的手提箱兼具冷藏作用,打开后是一支浅绿色的药剂,颜色看着不太妙,像是要贴个骷髅头那种。
不过药剂完好无损,秋杪和楼危的任务到此为止,后续的调查会有其它调查官来接手。
前来收押这个袭击者的调查官也很快抵达,两人便先一步撤离,前往调查局交差。
楼危估摸着时间还早,“待会去吃个夜宵怎么样。”
晚饭没正经吃,秋杪应该是没吃饱的。
秋杪想了想,点头同意,加快速度往回赶。
一般情况下,他俩都是能少去就少去,免得被人发现端倪,身份暴露。
但这次任务事关重大,疑点重重,追来的路上光他们这一边就碰到两波人拦路,更不要说其它任务小组。
保险起见,还是要麻烦两位S级亲自跑一趟。
对接人开着车,一路把两人送进总局最深处,才鬼鬼祟祟地打开车门,放人出去。
“至于这么夸张吗。”楼危无语。
到这里就没几个人不知道他们是S级进化者兼调查官了。
“你不懂!”小年轻乐颠颠的,这可是谍战的魅力。
入戏太深,没救了。秋杪趁着夜色,翻了个白眼,举步先走。
看到三人平安归来,早就等在研究院里的众位教授和相关人员都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这些年轻人,都不容易。
研究员们郑重地接过手提箱,点头致意后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实验室,准备做分析。
秋杪和楼危则急着去吃夜宵,和教授们打过招呼就溜,省得调查局来抓人,让他们连夜交人物报告。
雨过天晴,空气松快不少,楼危深吸一口放线菌释放的味道,人都有些飘飘忽忽的,“想吃什么,火锅烧烤还是海鲜粥,最近的海鲜好像不错,或者打边炉?城西有家小馆子不错。”
秋杪想了想,道“小龙虾。”
“行。”楼危扬起嘴角,“我给你剥,再要两瓶冰可乐!”
“要可口,不要百事。”
“冇问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