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书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是中心城中心研究院的院长。”

也是中心城实际意义上的指挥官。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中心城都是因为中心研究院而存在。

中心城是集合人类科技和智慧的金字塔之尖，研究院更是重中之重，因此诺亚·珀西瓦尔的地位可想而知。

“一个外国人，是中心城的指挥官？”秋杪觉得有点好笑，语气中不由得带着几分嘲讽。

这神态……叶辞书面皮抽了抽，解释道，“他是混血，中文名叫易舟，只是更喜欢自己的英文名，连自己的实验室都叫方舟核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道，“他现在可不是见不得人的丑八怪了。”

“什么意思？”洛叶不解。诺亚他是知道的，几十年前就因为实验室爆照意外毁容，哪怕整容手术都对那张扭曲狰狞的脸没有办法。

时过境迁，随着年龄增长，他的样貌越发可怖，洛叶上次见到诺亚，已经是上次的事情了。

叶辞书之前是研究院的研究员，在如日中天时反倒有幸见过诺亚一面。

他眸光闪烁，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怀疑自己见到的是否是真实存在，“那时候他的脸就全好了。”

不仅样貌恢复正常，还变年轻了。

皮肤光滑洁白，蓝瞳明亮生辉，黑色卷发打理得整齐，尽数梳起，满是异国独有的风流风情，一举一动间都透着年轻人独有的生命力。

那时候叶辞书早就不再年轻，他不知道诺亚是怎么做到的，好奇至于更多的是恐惧。

“所以你离开了中心城？”秋杪问道。

“不，不全是。”叶辞书没有过多解释，将话题转回秋杪身上，“我怀疑你是他的实验体。”

秋杪的脸上，正有年轻版本诺亚的影子。

秋杪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他前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和试验品没有半点关系。

可随即他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这具身体的记忆模糊，来历沉迷，最大的疑点便是和他本来的样子几乎完全相同。

于是他又不确定了。

“他不是。”

正当秋杪沉默时，洛叶说话了。他比秋杪本人更加确定，更加笃定。

看着他这么认真的样子，秋杪到底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有时候现实比想象中更加狗血，可能他敢说叶辞书都不敢信。

天聊到这里，也差不多被聊死了，秋杪问叶辞书还有什么事，对面想了半天发觉聊了个寂寞，顿时心累无比。

至于秋杪被注射的神秘小药水，叶辞书反复声明那玩意儿没有解药且完全无害，可惜洛叶死活不信。

无奈之下，叶辞书只得给自己和洛叶都来上一针，才勉强获得他的信任。

来得时候挺好，走得时候却闹得不太好看，秋杪和洛叶都不想在第三基地久留，当即就往城外去，只留下叶辞书瘫坐在椅子上干瞪眼。

终于送走两尊大佛，助理可怜巴巴从门外探个头进来，报告之前没能说出口的事。

“叶教授，方局长他——”

然而没等他说完，助理就被一声嚎叫打断，紧接着就被拱进了门。

“老叶！老叶你人呢，我梦到楼危死了又活了，他人在哪，你们都怎么回事！”

叶辞书动又动不了，跑也跑不掉，头大如斗，“他没事，他没事，滋润得很，你就别操心了。”

“那他怎么不来找我，我还有事找他呢。”方弈不解。

“你一个第三基地调查局的局长，还是总局代理局长，能不能稳重点？他走了，这会儿应该都到城门口了。”

“我去找他。”说罢，方弈转身就要走。

“回来！”

因为能力的特殊性，这位局长常年昏睡，睡眠质量奇高，叶辞书不得不从头给方弈讲了一遍事情始末。

从数月前楼危被宣告死亡、秋杪出现，驻地的扩大，到洛叶的存在，事无巨细，一一告知。

末了，讲得口干舌燥的叶辞书喝了一大口水，才问起最关心的问题，“你有没有秋杪的线索。”

方弈低着头，想了很久，像是正在组织语言，又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糅合了恐惧、不解、忐忑，但最奇怪的是，还有几分希望。叶辞书读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让他细说。

深知轻重缓急，方弈不得不再次回忆起梦中的细节，他的声音低沉而和缓，沙哑中透着几分缥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

“我看见污染消失，和平安乐，所有人都很幸福。”

这不是很好？叶辞书追问，“然后呢？”

这一次方弈的声音很轻，乃至有些恍然，“然后他招来了毁灭一切的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