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秋杪脚边转了两圈,若有似无地碰了碰裤腿,“咕咕咕咕。”
秋杪蹲下身,小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最近有点忙。”
小鸡低低的应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什么,叫声猛地提起,像是惊诧万分,“咕——喔——!”
那反应跟小一它们第一天和秋杪无障碍交流的时候一模一样,惊吓远大于惊喜。
原本秋杪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要让鸡群下山帮忙抓虫子,报酬自然就是丰腴的蛋白质和足量的蔬菜以及小米。
如果有可能,最好还能在驻地定居,这样他们就能得到稳定的蛋白质来源。
然而鸡群虽然聪明,却终究是普通动物,即使有夜师傅的天线,想要让它们明白其中利害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可运气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频繁的黑雪,仅仅几天,鸡群里居然就出现了一只异种。
刚才它说的第一句话,其实就是在质问秋杪为什么那么久都不来。
不愧是诞生出智慧的异种,小鸡很快就接受了秋杪的神奇能力,并且和他重新认识了一番。
喔喔,也就是小鸡的名字,据它自己说这是鸡语里强大美丽的意思,但秋杪这门外语属实一般,喔喔老师指导半天,他都不得要领。
最后一人一鸟各退一步,勉强认可了“喔喔”这个音调。
“这次有什么好吃的!”喔喔好奇地啄了啄地上的袋子,期待地看向秋杪。
袋子里装的正是早上刚捉的小地老虎,十分鲜活Q弹,喔喔迫不及待地吞了一条,又招呼族人们赶紧来吃,“好吃,就是太少了。”
眼看小鸡上钩,秋杪也不藏着掖着,马上就向它说明了农田的情况,并且希望它能带着鸡群们下山帮忙。
秋杪明白要让鸡群离开自己的领地不是一件易事,所以并没有一开口就提定居的事情。
“好说!小事一桩!”喔喔拍着胸脯一口答应。
去找食儿吃的事哪能叫帮忙,顺嘴的事儿。
更何况秋杪还是它的救命恩人。进化前它迷迷糊糊的,也不记事。
但前几天它的神智像镜子似的,被一扫而净,从前飘渺模糊的画面霎时间连通在一起,它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存在。
当然也记起了是秋杪的清水和食物,让它和它的家人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是秋杪也没有想到的,喔喔答应帮忙后,就表示要和家人们开个会走个流程,让他先走一步。
“等我来吃……帮忙哦,秋秋!”
回去的路上,一直有揶揄的目光落在身上,秋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好笑吗?”
洛叶一开始还一本正经地否认,等到对上秋杪的眼神时,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怎么不好笑呢?
真的有人,能在看到另一个人认真虚心地和一只鸡学鸡叫的时候不笑吗?
反正洛叶觉得自己不能,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没有砸那一人一鸡的场子。
太羞耻了,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障碍。
秋杪在心里尖叫,面上却只是略带绯色。
薄薄的胭脂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垂,连带着眼尾都带着浅红,整个人犹如粉玉髓,距离感一下子就消失不少。
在秋杪恼羞成怒之前,洛叶像是笑够了闭上了嘴,但开口时还是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没有嘲笑哥哥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哥哥可爱。”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秋杪的耳垂“腾”地爆红,情绪高涨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诡异。
夸人是这么夸的吗!?
耻度爆表之后,秋杪反而飞速冷静下来,“这么喜欢听小鸡叫,待会你带着天线去和它们交涉。”
其实秋杪也就是说说,洛叶似乎天生就不讨异种喜欢,除了夜师傅那种打出狗脑子来的,就是和小一它们一样敬而远之。
大概是因为龙类在食物链上的天然压制性?
“我这可是实话。”洛叶笑嘻嘻的,当然知道秋杪也就是嘴上占个便宜,因此颇有点得寸进尺地意味,“哥哥这次就放过我吧。”
最近洛叶越发油嘴滑舌,秋杪耳根子软面皮又薄,拿他也没办法,只好面无表情地把他甩在身后。
“哥哥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下山,回去时自由民们已经重新上岗,回到田间抓虫,五官耷拉着,看起来异常沮丧。
秋杪刚想告知他们帮手的消息,就见远处的天空出现一小片灰影,看方向正是朝驻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