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锅浓卤水,正是让粗盐变成精盐的关键。
处理到这一步,粗盐中还有少量镁、钙和钡等杂质盐,在缺乏现代工业基础的情况下很难将它们去除干净。
于是聪明的古代人就想到了很多方法,比如利用豆浆中的蛋白质络合、凝结杂盐,但鉴于他的豆浆还在地里长着,秋杪借鉴了第二种更简单的办法——淋卤。
顾名思义,就是用浓卤水浇淋粗盐。
原理也很简单。浓卤水收集的时候氯化钠结晶已经析出,也就是说此时的卤水中氯化钠已经饱和,但其它盐却是不饱和的。
利用这一点,浓卤水浇淋粗盐时,就会使杂盐溶解并且随着卤水流走,而氯化钠结晶则不会再溶解。
再次加热浓卤水也是因为,其它几种盐的溶解度随温度变化比较大,卤水温度升高后能溶解更多的杂盐。
相比较而言,氯化钠的溶解度受温度影响较小,也不会产生太多损失。
这一套流程就是传统的盐井制盐流程,秋杪用系统奖励的重金属沉淀仪算是走了个捷径,把最麻烦的一步跳过。
否则他就要苦哈哈地花钱买黄豆,或者去后山鸡窝掏鸡蛋了。
这一系列操作看似简单,实则繁琐,好在最后的成果不负所望。
淋过卤的盐还带着湿意,却是雪白细腻,和冬天厚厚的雪层没什么区别,像极了传说中的上品雪花盐。
秋杪在指尖捏了一点,送入口中。
一接触舌尖,盐就在味蕾上迅速化开,触感和味道都十分柔和,顺着舌头表面慢慢深入舌根。
这就是最单纯的咸味,不带一点苦涩,这就说明盐里的杂质极少。
系统在扫描后也表明,这份盐完全可以日常食用,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别的秋杪信不过,这点零幺三还是没问题的。
竹匾里的盐还潮乎乎的,像块饼,等晒干磨一磨,就会变成最熟悉的样子。
“真不容易啊。”孙向晴攥了一把,感受着手里的热度,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谁能想到,曾经一块五一包的精盐,竟然又成了奢侈品。
他们这些自由民,是没机会吃到真正的盐的,只有在救济粮里,才能尝到一点微乎其微的咸味。
为了这二十斤盐,前后加起来就用了将近三天,再算上煮盐消耗的大量柴火,实际成本高得吓人,确实称得上一句奢侈品。
自由民们围在新出炉的食盐边上凑热闹,秋杪的耳朵终于能清净片刻。
提纯粗盐期间,他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是在做什么,这是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问题,相同的问题还有不同的问法,回答一个还有下一个。
秋杪很欣慰自由民们有旺盛的求知欲,但怎么给一圈半文盲解释初中化学知识,他是真的做不到。
“孙老师,你说……”秋杪还没开口,就被孙向晴打断。
她深沉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知道的,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她这辈子不佩服别人,就佩服小学老师,给一群没开智的小孩讲aoe和123,和给动物上课有什么区别。
大学生就够难带的,她简直不敢想象,强行给另一个物种输入知识,是一件多么地狱的事情。
都末世废土了,没有人能再给她安排教学任务。
没!有!人!
“您总是需要助手的。”秋杪半点不慌,画起大饼那是张嘴就来,“等以后条件成熟了,您就是学科带头人、项目负责人、实验室主任还有院长。”
大饼在精不在多,一套话术直击孙向晴痛点,寥寥几句就说得她意动。
“您不好奇小梅能走到哪一步吗?”
最后一句话将孙老师彻底按死在讲台前,生命和自然领域的进化者,加上现代生命科学知识,没有一个科学工作者能拒绝这份诱惑。
“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孙向晴嘟囔两句,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可怜她一大把年纪还要带小孩。
也是成为自己最佩服的人了。
简单商议后,几人决定每天中午挤出一小时的时间来上课,地点就在秋杪家后院。
任课老师孙向晴,助教于归雁和夜师傅。
没错,夜师傅还是只有文化的鸟,它识字儿。
而秋杪则提供教材,水平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暂时只教汉字和数学,科学则以科普的形式进行。
就这样上了没两天课,拼音还没认识几个,粮仓倒是先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