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从离开地下洞穴后,秋杪就没有和零幺三交流过。系统分析后认为,主要矛盾在于任务和洛叶生命的优先级。
秋杪直截了当。
【我没兴趣和理念不合的人谈天说地。】
片刻后,零幺三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牺牲是必要的,您不可能救下每个人。】
尽管,在它的计算中,并没有打算让洛叶在此刻牺牲。
这天活该被零幺三聊死,秋杪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他不仅要救洛叶,他还要救别人,这不就是系统想看到的吗?
好人救,坏人也要救。身体好的送去种地,吃一辈子压缩饼干和小白菜;身体不好脑袋聪明的,脑子挖出来,放实验室继续发光发热。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秋杪憋着一股气,赶路速度惊人,下午就赶到了所谓的自由民聚落。
然后这股气就“噗”一下,泄了,像是被扎破的气球,雄心壮志漏得一干二净。
眼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难民营。
土地黑黄泥泞,不见一丝绿意,目之所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垃圾。
而那些房子,如果还能称其为房子的。那不过是用树枝、泥土和各种各样的垃圾垒砌的另一种“垃圾堆”,不需要靠近都能闻到一股恶臭。
几个铁碗,几片破布,就是全部的家当。
这种冲击力,比直面文明的废墟更加令人失语。
这是真正的,人类挣扎在地狱的写照。
营地里很安静,几乎没有人,但秋杪能感受到充斥在空气中的麻木和颓败。
在这里,他才真切地认识到,这里是一个完全崩塌的世界。
口鼻间充斥着秋杪没有闻到过的气味,他尽量小心地不弄出动静,地面的垃圾却难免被碰到。
“哗啦——”
堆积在一起的垃圾山突然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一道身影在一旁闪过。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显然是那人弄出的动静,秋杪抬脚追上,却低估了难民营地形的复杂程度。
到处都是用途不明的塑料袋、枯枝烂叶还有七歪八扭的帐篷,他几乎无从下脚。
眼看那人就要消失在“路”尽头,秋杪眉头一拧,干脆停下脚步,寒气从他脚下飞速蔓延,眨眼就追到那人脚下。
“跑什么。”秋杪停在几步开外。
这人块头不小,胆子也不大,双脚被冻上摔了一跤就没爬起来,缩在地上直哆嗦。
秋杪沉默一瞬,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
明明是这人先偷看他的。
可是不论秋杪问什么,地上的人都不说话,他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又走近两步。
低低的抽噎声断断续续传来,这人竟然在哭。
一个成年人,从体型来说,姑且算他是成年人,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得抽抽搭搭。
大概是心智有点问题。
秋杪很想转头就走,但眼前的场景诡异中透着几分好笑,他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浆果。
这是出发前貉子们塞给他的。
也不知道几双狗爪子是怎么做到这种高难的动作的,像是怕他嫌弃似的,还用几片大树叶包着。
果子在背包里捂了一天,样子不太好看,秋杪抄起一把,本想塞他嘴里,却发现这人头上还顶着一对毛绒耳朵。
棕褐色,圆圆毛毛的,看起来像熊耳朵。
拿着浆果的手抖了抖,最后还是坚定不移地掰开嘴,往里灌。
一开始男人被拎着下巴还拼命挣扎,但普通人那点力气秋杪哪里看得上。
还没过年的猪难摁。
浆果甘甜的滋味很快在舌尖流淌开来,几秒后,年猪陡然止住了眼泪,砸吧砸吧嘴,又张开了嘴,“小果子,啊——”
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下,秋杪收起了浆果,“回答我几个问题,小果子就都是你的。”
很明了的完成任务获得奖励环节,可男人却嘴巴一闭,把脸往地上一埋,不管秋杪怎么威逼利诱都不愿意起来。
无奈之下,他也只得换个目标。
“滚远点!”
正当秋杪准备离开时,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带着钝器破空的声音,从身侧袭来。
木杖“咚”一下,狠狠砸在地上,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小坑,见一击不中,又斜劈向上,单单一根木棍就被舞得呼呼作响。
“年轻人,你要是不懂道理,那老太婆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秋杪抬眼望去,还真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