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地面的路已经被堵死，他们没得选，再说走哪条路不是走，说不准其它路更难走，别的不说，起码眼前的水潭并不是死路。

“走。”

洛叶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夹着跳进水里，沁凉的地下水瞬间淹没口鼻，却神奇地没有窒息感，他一摸才发现自己脑袋上套着一个类似于航天头盔的水泡。

气泡里氧气充足，完全称得上是简易版的潜水供养设备。

对面，秋杪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劲儿。

起先洛叶以为秋杪的异能是水盾，后来猜测是更高级的驭水，再后来他就看不明白了，只知道绝对不会弱，并且随着他带来的惊喜越来越多，上限还在不断拔高。

洛叶就是再不同意，眼下也无话可说，是他小看秋杪了。

水里有一些微小的浮游生物，偶尔能看见几只洞穴虾，两人手牵手，顺着水流的方向游去。

地下河幽邃深远，手电筒忽地闪烁两下，熄灭了。

秋杪还没为自己的50个成就点默哀，原本平静的水流突然杂乱起来。

并不是水下暗流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只是一种很微妙的直觉，秋杪很难形容水中那种混乱无序的感觉，但毫无疑问，这条地下河并不如想象中平静。

洛叶同样有一些预感，通常他将这种感觉称之为经验。他晃了晃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略微松开，想要扣住秋杪的手腕。

双手分离的那一刹，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抓住这一瞬间，破开水流向洛叶袭来，速度快到几乎在水中产生空腔。

“秋杪！”

沉闷的呼唤极速远去，秋杪只来得及抓住尾音，他没有犹豫，笔直地向洛叶消失的方向追去。

水下漆黑一片，对方来得太快，秋杪没有任何准备，只能被动跟在后面，异能运转到机制，将他推得更快、更快。

心脏一下一下撞击胸腔，是紧张，更是害怕。

秋杪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在胸腔弥漫，他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议来洞穴的是他自己，他绝对不能让洛叶在这里出事。

异能操控的范围有限，一旦洛叶被带离失去水泡供氧，只要几分钟就会缺氧溺死。

还有把他带走的东西……

某一刻，秋杪感觉到自己追逐的东西慢了下来，他意识到什么，不管不顾地追上去。

几条形似触手的黑灰色须刃从黑暗中探出，犹如长鞭，带着千钧之力抽向秋杪，要是被抽中当场就能被分成两截。

千钧一发之际，水盾堪堪出现，拦在秋杪和触须之间，饶是如此秋杪还是被掼出数米，还没有分清方向，又是一记鞭刃袭来。

这次他没有硬吃，而是看准时机，抓住那根须子，没想到那东西又滑又硬，秋杪几次脱手才勉强抓稳。

他顺着触须摸向本体，面前却传来一股吸力，黑洞洞的巨口猛然浮现，张嘴就要把秋杪吞下，却被一把匕首斜钉在嘴角。

巨怪吃痛挣扎，秋杪扒在它身上四处寻找洛叶的踪迹。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即使展开水流，也找不到。

一遍又一遍的搜寻，秋杪始终不敢去想最糟糕的可能性。他搜寻的动作逐渐暴躁，神色却越发冷淡，直到他的腿碰到什么。

湿软肥大的鱼腹中，有什么东西隔着肌肉正在挣扎。秋杪眼神一凝，反手拔出匕首，趁鱼嘴还没有闭合，左手立刻接替刀刃，扣死鱼嘴。

本就没有好全的左肩被咬得血肉模湖，数寸长的利齿穿胸而过，离心脏不过分毫，然而他的表情却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温驯。

他双目低垂，瞳孔漆沉，没有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要弄死对面的淡然。

不是想要，而是必须。

一刀滑开，就再补一刀，一刀不够深就楔第二刀。

在这样的攻势下，鱼怪挣扎到癫狂，在暗河中横冲直撞，意识到无法甩脱身上的东西后，它尾巴一甩，直直朝石壁撞去。

胸腹和后背都受到猛烈撞击，秋杪眉心一抽，知道自己的肋骨大概断了好几根，但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痛的地方。

肾上腺素运作到起飞，随着心脏泵血不断被运送到身体各处，秋杪什么都感觉不到，只知道自己打不开人家的肚子。

既然如此——

怎么吃进去的，就给他怎么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