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工作,真的没了。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惊呼,工头骂骂咧咧地冲过来,刚要抬脚踹人,却突然僵住动作,脸色猛地一变。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冷链入口。
车门打开,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走下来一个修长高挑的男人,他穿着并不扎眼,普通的灰色风衣,配着条深蓝色的长裤。
然而,他的气场却压得整个嘈杂的货场,瞬间安静了大半。
车门合上的那一瞬,像把无形的刀刃划过空气。
年轻的男人脚步不疾不徐,却把众人踩得屏息静气。
他大概一米八五往上,领口敞开一角,露出里面最简单不过的白衬衫,衬得他的脖颈线条清晰。
黄色的灯光打到他脸上,映出他与众不同的白皙。
那白,不是病态的苍,而是冷玉般的透,偏偏他五官生得极具攻击性:眉骨高而锐,眉峰斜飞如刀,眼睛是极深的黑,细长,眼尾上挑。
鼻骨更是高挺地干脆利落,唇如利刃,唇角带着一点天然上扬的弧度。
不带一丝柔软的貌,偏生又美得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张禄,蹲下身来,手指轻轻地托着张禄的下巴,唇间划一丝淡淡的嘲讽:“只有骨头硬,有用吗?”
张禄昏得沉,脸色惨白,唇上没一点血色,额前碎发被冷汗浸得黏在皮肤上。就算晕着,眉头也紧紧皱着,像是还在跟那股压不住的恶心、跟这操蛋的日子死扛。
男人指尖微微用力,摩挲了一下他下巴上粗糙的胡茬。
又往下,碰了碰他颈间微弱的脉搏。
凉。
硬。
还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冰腥气。
“把他抬到车上。”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目光仍在张禄的脸上。
工头终于回过神,忙不迭点头哈腰:“是、是!马上!这人他、他就是个搬货的,犯过事,最近可能得了什么病,要不要……”
男人微微侧头,嘴角弧度更深,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你想说什么?”
“不不不,没、没有……”工头后背瞬间直冒冷汗。
“人我带走了,这里的事交给你们。”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辆漆黑的轿车。
整个冷链市场重新陷入死寂,只剩海鲜腥气还在空气里缓缓弥漫,而那个男人,已经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潮,裹挟着锋利到令人窒息的美貌,消失在黑车的阴影里。
当张禄醒来,他只觉得周身无力,软如烂泥。
从手背上传来了一阵刺痛,还有牵扯感。
模糊的光线里,他先瞥见了手背上扎着的针管,透明的药水正顺着细细的管子,慢悠悠地滴进血管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冷香,不是冷链市场的腥气,也不是他出租屋的霉味,陌生得让人心慌。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才看清周遭的环境。
大得离谱的卧室,柔软的真丝床单贴着他粗糙的皮肤,冰凉顺滑。落地窗外拉着厚重的窗帘,只漏进几缕微光,家具都是深色的,贵气却冰冷,像极了房间里另一个人。
沙发就放在床边不远处,年轻男人斜靠在上面,双手随意地搭在两侧,目光落在他身上,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是他。
张禄的心脏骤然缩紧,呼吸凝滞。
就是这张脸。
冷玉般的白皙,锋利如刀的五官,眼尾那点上扬的弧度,明明美得极具攻击性,却成了他这段时间来,反复出现在噩梦里的模样。
他想动,想坐起来,想逃离这个地方,可身体重得不听使唤,稍微一动,小腹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连带着手背上的针管都扯得发疼,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醒了就安分点。”男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字字都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乱动,针歪了还要再扎一次。”
张禄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眼神里翻涌着恐惧和抗拒,喉咙沙哑:“你…… 你不是……放我走了吗?”
男人嗤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禄,身影将微弱的光线都挡得严严实实,张禄只能仰着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放你走?” 他弯腰,指尖轻轻拂过张禄手背上的针管,动作很轻,却让张禄浑身僵硬,“我是说过。但是我也说了,你要有本事撑下去。”
稍稍一顿,语气里带着的嘲讽却又重了一分:“你死了无所谓,但你身子里的,可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