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什么急?二十四小时之内打完就可以。”
路淮进听完她这话冷哼一声,“麻烦死!你赶紧回家别在我这,省得出了事你爸找上我。”
“养孩子都麻烦,你现在为我跑前跑后就当是以后照顾你闺女提前练手了。”
“她才不会像你一样调皮捣蛋。”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歪着头再次询问。
他没出声。
车座前方的男人目不斜视出神开车,现在他在想什么林小喜不知道。但是他的那双眼睛明明是桃花眼生的勾人,却常年流露出阴鸷狠戾的神色让人望而生畏,忽视了眼睛的美丽。
持续几个小时的暴晒,地面上的水坑慢慢蒸发。
路淮进带她打完了针留下等着观察的时间去外面抽了根烟,反思自己为什么和林小喜说到“闺女”的时候会想到梁也薇,想到自己和她的孩子一定像她一样漂亮乖巧听话。
指尖猩红熄灭,他去找垃圾桶扔掉烟头。
医院门诊门口,女孩乖乖站在门边上等人。他扔完回去,一抬头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前方。
梁也薇也有心事,征愣站在原地好久,直到她感觉到腿疼才动了动向后退一步。
她没想到这一退还会撞到人,身子没及时转过来看清是谁,嘴巴先出音:“不好意思。”她刚退完烧不久,嗓子火辣辣的疼,发出的声音虚弱又沙哑。
路淮进蹙眉,双手扶住她胳膊让她站住看清自己。
梁也薇戴着蓝色医用口罩,整张小脸除了能看见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他看不到她口罩下病态惨白的脸。
梁也薇确实清楚看见他了,震惊的眼神虚晃而过向后退。
路淮进知道她会生病,但没想到她病的这么快,一顿中午饭时间嗓子就哑成这样子了,这场大病她一定不好捱,他现在后悔自己当时没停下车看看她。
“你看完病了?”路淮进想说的话想来想去归结成这一句。
梁也薇离他远了些,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尴尬地站着,路淮进正愁没她的联系方式,这就见到本人了。梁也薇不领情自己的关心,但是他得要到联系方式让她赔东西。
他凑过去,不管她是否厌恶自己直接开口:“因为你跑出来淋雨把我车座弄湿了,车上的脚垫车套坐垫我都扔了,你得赔。”
梁也薇闻见他身上的烟味,感到生理不适忍住咳嗽。她觉得路淮进也太不要脸了,关自己什么事?又不是她要求坐到车上的,而且湿了可以晾干呀,谁让他自己扔掉现在反过来跟自己要补偿,她还要路淮进擅自抱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的补偿呢。
梁也薇往右边挪一步歪头看着他,眼里都在诉说凭什么?她应该据理力争一下的,但是她嗓子难受不想说话。
路淮进余光看到女孩一直盯着自己,他对视上梁也薇的眼神。
倏的,他心脏咚咚直跳屏住呼吸,心里发虚。
前几次的接触他没仔细看过梁也薇的眼睛,她眼睛大,漆黑的眼珠澄澈明亮要将他看穿。
她这双眼生的完美漂亮,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路淮进被吸引看了好久,脸颊温度上升微微泛红。
梁也薇别开视线,看向远方他才回过神来。
路淮进发觉到心里异样的情感,挠头清嗓:“你给我个联系方式。”
梁也薇不说话,心里骂他神经病。
“病好了跟我去买。”“还有,跟我结婚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梁也薇一直是那个态度,无论他说什么就是不说话。
看在她生病,路淮进不强迫她,在一边安静等着她的决定。
梁也薇是不打算搭理他了,他很清楚就是想在这陪她一起站着,等着有人来打破寂静。
秦丽开着车从到处乱停的车中远远开过来。梁也薇认识自己家车的车牌号,她上前走忽略掉路淮进朝妈妈挥手。
秦丽在医院门口拐弯的路口停住,梁也薇小跑几步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全程不理路淮进当他不存在。
他识相没阻拦,不给就不给联系方式,他有的是办法搞到手。路淮进目送车子没了影,转身回门诊。
天暗下来,居民楼各家各户亮着灯,每天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大房子里连续三天只有母女两人坐在餐桌上吃饭。
梁也薇扒拉着碗里的菜,忍住嗓子的疼痛喑哑和妈妈说:“妈,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吃他做的酒酿小圆子了。”
秦丽夹着米饭送进嘴里,掩饰落寞,“你现在生病不能吃酒酿小圆子,等你病好了再让你爸做。”她夹起盘子里的炖牛肉放到梁也薇碗里,“多吃点肉补充蛋白质。”
她一咽东西嗓子就疼没胃口戳着怎么也戳不烂的牛肉,“超市很忙吗?他都好几天没回来了。”
“想他了?”秦丽了解女儿,只会委婉含蓄的表达想念。
她点头。
秦丽笑了,安慰道:“你好好睡个觉,明天他就回来了。”
梁也薇抿出笑:“嗯。”
夜晚静悄悄,梁也薇侧躺在床上盖紧被子望着窗外朦胧的一轮弯月。
下午在医院病床上她刚刚退下烧去,意识模糊听见妈妈在打电话她努力听了好久才听出来对方是爸爸。
两人争执了一番,秦丽使劲压制着语气和情绪不爆发出来。梁也薇听他俩聊的大致内容听出来爸爸又在炒股,不出意外又赔了。
她猜测到梁知砚这几天不回家不是超市忙,是因为他办了错事不敢回家面对妈妈。
这次他又赔了多少呢?梁也薇想不到那个庞大的数字在不久后会让她心甘情愿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