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莫名其妙的指控,搭配突然提高的声音,让人不快。
“我想,”面对琼的话语,先前还不做声息的阿莱莎斜着眼睛投下一瞥:“我们应该没有这么熟吧。”
“是我的错,”琼很快调整了心态,她一边将指尖按到皮肤里去一边发出奇怪的笑声道歉:“对不起,医生,前几天失血太多了,影响大脑了。”
瞥了眼对方刚无端制造出的新鲜伤口,面对满口鬼话的“患者”阿莱莎皱眉:“喜欢自虐的话请自便,但别在我这个医生面前自虐。”
她满不在乎的态度似乎起了反作用,琼执拗地追问:“如果我想自杀怎么办?”
阿莱莎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那就去死,真正的成年女有决定自己生死的自由。”
说这番话时她明明是在认真给出人生建议,但不知为何人们大多觉得她在胡言乱语,或者是在落井下石。真是可惜啊。
不过也没多可惜,毕竟个人有个人的活法。
琼的反应介于否定和认同两者之间:“可我又不甘心。”
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阿莱莎却只是不甚感兴趣地轻飘飘回应:“那就不要死。”
不然呢,犹豫的话就不要做,不犹豫的话就执行,难道还有这两者之外的选项吗?
话音落地,两人面面相觑数秒,最终以阿莱莎眯起眼开始恼火作为谈话的终结:“所以你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似乎是被残余的过去支配,她忍不住猛然出手用两指牢牢钳住了琼的下颚让她直视自己,问道:“你想要我给你什么样的答案?”
她的耐性在面对琼的时候似乎降低地很快,在发现动作不妥后又状似自然地松开了手。
而琼却似乎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轻声发问:“无论我要什么样的答案,你都能给予吗?”
听到这后阿莱莎几乎想要嗤笑出声了:“不就是真假难辨的话语吗?有何不可?”
她眯起眼睛抬起下颌骨,琥珀色的瞳色从眼角流出若灿金。在这流光溢彩中说出的话语却是状似漫不经心的傲慢许诺:“你想听的,我全部都能给予。”
这当然不是承诺了。
而是事实。
所谓话语,不过是投其所好的谎言罢了,阿莱莎不至于连这点都不能随意支出。语言诞生之初就是为了谎言和欺诈,她虽然不是很擅长但作为人类的基本功还是在的。
一些奇怪的种族天赋增加了。
但是——
“我又凭什么满足你呢?”
骨子里透出的凉薄又在灿金之后闪烁令阿莱莎的笑容愈发甜美,好似要让往日如蜜糖的湖泊色双目变成真正的金属质地。
于心情大好中阿莱莎俯身拍了拍琼的脸颊。
嚯,居然没有躲闪。
挑了下眉阿莱莎语气冷漠地谢客:“你是不是差不多要回去了,还是打算留在我这里吃晚饭?”
公事公办的态度看上去像所有有仁心有医德的医者一样。
目光落在琼惨白且干枯地好似皮包骨头的胳膊上,阿莱莎不情不愿地补充了句:“另外也不要使用毒品,你身上的我刚刚已经拿走了。”
但不知为何此刻的琼突然变得极为乖顺:“那我可以睡这里吗?”
不,我反对。
阿莱莎皱起了眉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说着请求许可的话语却自顾自地穿着满身污痕的衣服躺在了她的床单上。
顺便一说,还是她刚洗过的床单。
再顺便一提,她现在想杀了小丑。
所以做普通人某种程度上也是蛮省心的,字面意义上的省心,无需接触眼前这离谱的拜访和自说自话的停留。
省心也是幸福的一种,只是这种幸福其实很难获得,要竭尽全力才能努力维系这样的生活,再说了偶尔还会想到这种谎言维系有何意义。
应该是有意义的吧,不然为什么大家都在努力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如此渴望和向往,不惜让每日都充满自欺与欺人。
这将是一种绵长而又平淡的幸福,于之对应的,失去的伤痛也是绵长而又微不足道。
真好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阿莱莎突然展开眉心看着缩在她床单上的琼语气凉凉地问道:“你难道将我当成了维系普通人生活的唯一希望?”
琼用毯子将自己围成一个茧,盯着阿莱莎不说话。
那你可犯了个大错啊,Jo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