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惊惶的模样,王允墨十分抱歉。他想了想,对春归雨说道:"归雨啊,你毕竟是她交托给我的,你明日就出城,去找她吧。"
"不...不,"春归雨惊慌地摇头,一下子扑到王允墨的怀中,慌乱地说道,"少爷不要赶我走!"
王允墨想劝她几句,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抚摸着她的头,轻轻说道:"归雨,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你要是过去找她,我不但不会责怪你,还会觉得高兴。"
春归雨不说话,伏在他的膝盖上,像猫一样呜咽着。
随着时间的过去,秦都的存粮快要见底了。底下的民众嗅到了粮食的危机,从每日可以领一升米,变成了每天只可以领一升粥。
有人便开始提出了,既然这样,不如在现在还有力气的时候冲出去,与燕军决一死战。
王允墨不置可否。
出城应战,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且不说城里仅有一万禁军,单是城内如今能领兵打仗的姚家已被下狱,其余多是文官,仅有的几个武官也从未上过战场——这仗,根本打不得。
他更不能与姚兴交涉。此人本就两面三刀,若当面应承得好,一出城便带着军队倒戈投燕!这般事,姚兴绝对做得出来。
所以应战这一事,在他那里,提都不能提。
付忠将军或许能派小股人马前来驰援,但面对楚乔乔的五万精兵,无异于杯水车薪。
眼下,唯有闭门死守,与燕军耗下去。
可城里那么多人,每天都要吃饭的,城里已经听到夜里有人抢劫的事情了。
人心就是这样,在这样的危难中,白日相好的邻里,夜里蒙了脸就可以拿着刀去抢劫邻舍。
王允墨对这些人绝不姑息,抓一个便斩一个。
有些犯人的亲眷,收敛了尸首却未下葬。不过几日,那尸体……便不见了踪影。
后来有些人悄悄跟着装尸体的车子,只等着有机会的时候把那尸体抢了...
短短的时间内,竟然有人开始用钱去贿赂运尸官。
这样的事情开始层出不穷,王允墨不知道如何解决,只能一只眼睁一只眼闭,更知道城内不少地方出现了人口失踪。
守城三十八日。
没想到的是,之前好死不活不肯走的春归雨,主动提出了要出城。
王允墨有些愕然,随即觉得有些欣慰,她出城肯定是有一条活路的。
"好,我叫人给你收拾一下包袱,装些可以变卖的金银。虽然你找到她以后就不用受苦了,但是这些是我给你的,是你的私己。"
"少爷!"春归雨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少爷,我出去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少爷,请少爷给我一个物件,好做留念。"
这一段话,她说得正正板板,显然是之前已经想过的。
王允墨笑了笑,"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少爷贴身佩戴的那把匕首,可以么?"
王允墨一愣,春归雨的眼神清澈无比,期待地看着她。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把匕首,从自己八岁一直贴身佩戴的匕首,削铁如泥。他不会武功,父亲让他带着防身。
或许,以后自己也用不上了,给她留作一个念想吧,他对春归雨轻声说道:"拿着,以后用来防身。"
春归雨双手打颤,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这把匕首还带着他的体温。
"少爷,这是你防身用的,是不是不应该给我?"
王允墨莞尔一笑,"我一直都没用过,其实就是图个心安,这样的匕首我们家还有,这把你拿走便好了。"
春归雨退后一步,跪在地上,郑重的给他磕了三个头。
"少爷,请保重,归雨永远不会忘记少爷。"
***
燕军大营。
"岂有此理!"楚乔乔把密报往地上一扔。
阿戌与张替一惊,楚乔乔最近心情很好,为什么会突然如此动怒?
两人把那密报捡起来一起看,没有多久,脸神也愤怒起来。
张替怒道:"我们每天日思夜想怎么才把尽快把这座城池攻下来,那些人在后方竟然搞这种事情!"
原来,是太后寻了个作寿由头,把楚乔乔下面一众人等,用迷药迷晕了全部关押起来。
她对外宣称,定国侯为了个人恩怨,逼迫储君签下征战战书。只为一己之私,举一国之力劳民伤财,强行征兵伐秦。
她已与太子母族段氏联手,在大燕境内广发檄文,疾呼天下有识之士共讨国贼定国侯。
所以,本来由段氏族人管理的军粮,是不可能再发往秦境燕国大营了。
阿戌恨恨道,"怪不得那粮草迟了一个星期还没到。"
"大人,得赶紧把这个信息封锁了,否则动乱军心啊!"张替赶紧提醒楚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