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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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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堂:“挪对街去,看你。”

封路凛:“我也可以到对街来执勤。”

风堂问:“怎么来?”

岗亭就在那里,你还能玩忽职守?

封路凛说:“我把站岗的墩子搬过去。”

听完,风堂哈哈一笑,随即换上副欠揍表情,眼神带钩似的:“哇哦。”

他说完,看封路凛脸色还是很不好,咬牙道:“你最近太凶了。”

这语气有点委屈没错,但他没想到封路凛一垂眼,指尖拨弄过自己被帽子捂得汗湿的发,小声认输:“我错了。”

千算万算,风堂没算到过封路凛会示软。

就是这么个又狂又强势的人,背枕车水马龙,面朝他一人,用一只好看得过分的手捋他耳后软发,低声哄说“我错了”。

仅仅是因为一句称得上无理取闹的抱怨。

风堂不懂什么铁汉柔情,只觉得自己连同封路凛都化成了一摊水,纠缠交汇,将马路当作河床,奔到了好远的地方。

他喘口气,没动,愣愣地任由封路凛的指尖再放肆地摸上耳廓。

封路凛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默许,指尖一抖,揉过他耳垂,掌心侧过露出手背,在他颊边轻蹭了蹭。

封路凛占了够本儿的便宜,才开口道:“傍晚了,你找地儿吃饭吧。”

风堂还愣着,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他压根儿不想走。但他抬头看小温也在埋头看表,估计那人再站会儿,封路凛又得上了。

于是风堂玩心一上来不可收拾,故意对着一个方向做惊恐状,封路凛连忙回头。风堂迅速踩刹车就点火,刚想溜号,就见封路凛转过脸来瞅他,手贴在车窗上,印出好看的轮廓。

封路凛说:“你挺皮?对了,你到家了记得告诉我,不要玩太晚,最近哪儿都不安生。”

风堂下巴一抬:“不告诉你。交警还管到不到家啊,我又不是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

封路凛哼声道:“你以为你多大?”

“我懒得跟你扯年龄!”

风堂犹豫了小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说:“你今天几点结束啊,我怕你饿死,要不完了一起吃个饭?”

市里新开了好几家不错的餐厅,有家广告说带男朋友的还打折……不,什么男朋友。行了,就想吃个饭,别想太多了。

风堂调整了下心态,抬眼去看封路凛,手攥得极紧。他面上是随意样,其实心里早被搅和成了一团甜糊糊。

“不行,我今晚夜巡。”

听完这句拒绝,风堂本来还有点心疼他,结果封路凛笑了笑,沉下嗓来,认真道:“有你在,我饿不死。”

风堂:“……”

“改天,”封路凛继续说,“我约你。”

风堂听完几乎落荒而逃,这说得跟约什么似的。他点点头,关上车窗就打转向灯,迅速驶出停车道。

直到进入主路,城市道路两旁街灯的光都亮起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认真开车了,虽然已经走错了路。

离了封路凛,他得专心开车,但如今满脑子都是封路凛的样子,难免得找事把“心魔”暂时排掉。

他一边开车,一边看眼前立得比树木还密集的莲形街灯,想起传闻说这灯申请了国家专利,好多城市都在用这个做大道街灯,光费用都好几个亿。

最近市里风平浪静,除了交警队集中火力查飙车党以外,似乎没大事。

风堂会给自己找乐子,偶尔去骑骑马。因为城市资源已经匮乏到打高尔夫都得去大厦楼顶,他又有些恐高。

马儿还是兰洲养的,贺情说颠簸起来屁股疼,他屁股金贵,不玩马。最开始贺情听说玩马,还以为是法拉利,瞪着眼骂风堂,你干什么玩意儿呢啊。

调马、驯马非常花钱,骑马也花钱花时间,风堂觉得养马倒是不贵。但他没精力,都玩兰洲养的老马。柳历珠建议过他打高尔夫,风堂说玩不了,太闲,他多动症。

兰洲有匹老马。

因为法拉利的标志是一匹骏马,所以风堂给它起了个名儿叫“法拉利”。

贺情偶尔打电话过来,风堂刚下了马揉腿,贺情在那边问,你干吗啊。

风堂说,刚从法拉利上下来。

贺情:“哇……你猜我在哪里?”

风堂没说话,贺情继续说:“小爷我在举报你的路上!”

风堂说:“不是车。”

贺情了然道:“你哪个pao友叫法拉利?”

风堂一怒,挂了电话,挂之前不忘骂贺情一句“pao你个头”。

风堂不爱进马厩,久而久之也少去了。兰洲玩马,就好比贺情玩车,这两个人玩得风生水起的时候,风堂还在玩感情。

现在这“爱好”羞于启齿,风堂头一次真正心动……

倒像人的眼泪,根本憋藏不住。

回家休息一夜,风堂乖乖给封路凛发了消息,等到半夜也没等到回复,心想估计又加班,真的是辛苦。

他一晚上没睡好觉,早晨起床才看到封路凛半夜两点回了句“晚安”,风堂乐呵,心里默默念叨句“早哦”。

他刚坐下饭桌,手机振动,接起来是贺情打电话过来问:“你今天去车行了没?”

“还没去,怎么了?”大清早的,手上还夹了几筷子面,风堂说,“我就一账房先生,天天往店里跑干什么,看你俩秀恩爱吗?”

“别呲儿我!”贺情毫不客气,“秀恩爱怎么了?就是恩爱才秀,不恩爱还不秀呢,我那天不就发了个照片,你叨叨我到现在,改明儿你别让我逮着你和封路凛……”

“我和封路凛,嗯,和他做什么?”

“做、做……”贺情哽咽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涨红了一张脸,“我段位没你高,不跟你横。”

他停顿过后,继续说:“今天店里经理说有人来找你,说两年前你那事儿有眉目了。就、就是搁封家门口把你摁了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

风堂咬牙:“化成灰我都认得。”

他跟贺情交谈过后,电话往桌上一扣,再吃不下了。

杂酱面碗里葱花撒得极香,豆浆里白糖淀了底,入口仍旧甘甜,风堂盯住好一会儿,完全没什么胃口。

风堂忽然觉得心悸,就那么一个人,怎么就断断续续问了好多人都不清楚。封家所在的那座城对他来说太过陌生,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风堂现在释然了,觉得也不过是个人而已。可是惦记那么久,他难免会上心。

这事儿就像休眠火山,火山锥完好无损,随时在那处摆着来龙去脉,而山体又藏着喷气口,偶尔露点马脚,可就是不喷发。

静静地在那处,像个定时炸弹。

他看碗里觉得留着浪费,捉起筷子,把剩的面条吃完。他刚扯棉纸擦嘴,贺情又来电:“店里人说,他们跟那个人说了你不在之后,那个人就走了!”

风堂哑然:“没留联系方式?”

贺情说:“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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