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去符晨家,毕竟他是个男性,不方便,而且在他家出过事。
而江君是女性,还是女主角,虽然江君家里也很诡异,但和女主角在一起,总归安心。
但眼前,江君对她离家出走的事表示不解,好言相劝,让她对父母低头认错。
所以白却秒干脆夸大谎言,说是父母逼婚,就……
她厚着脸皮,面上却薄红,“我真的很害怕。”
后面她就没说话,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因为懂的都懂。
效果立竿见影,江君上钩了。
乡下的土地宽阔无边,一马平川。
临近六月,天并不总是炎热。
隔天,白却秒来到江君家中。
与其说是江君家,倒不如说是其姥姥的家。
看见江君姥姥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后,她明白了江君为什么先带她来姥姥家了。
姥姥睡在床上,脸上耷拉的皮肉流下来,整个人有气进没气出。
许许多多亲戚来看望她,在床边说着些什么,叙旧的叙旧,问话的问话。
忽然,一直沉默的姥姥理睬了其中一名亲戚的话,那人问的是:“还有什么愿望?”
江君挤在最里面,她盯着日暮西山的姥姥,视线一刻不曾挪开。
床上老人张张嘴,还算有力气道:“我想我妈了,我想见见她。”
白却秒站在最外头也能听见这声,她垂眸思索,和江君想一块去了。
等大部分人群都去了门前大堂时,江君悄悄入界,使了梦魂。
至于白却秒是怎么知道的,因为她莫名其妙被吸进去了。
毕竟是私事,她本想避着点老太的梦,不曾想刚来,就猝不及防看见了令人咂舌的一幕。
江君姥姥站在一对中年男女前,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你们俩怎么活过来了?!”
白却秒和江君具是一惊,二人皆以为会出现什么感人肺腑的温情催泪场面。
那对男女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老太面前,面无表情。
老太显然是气急了,没注意到异常,恶语相加,脏话堪比农村旱厕,语速快而朗朗上口,像在唱Rap。
白却秒从大量的脏话中,搜刮到些微信息。
原来这对男女就是老太的父母,他们养孩如养家禽,老太几岁便被他俩使唤,下地干活,做牛做马。
照顾弟妹不必多说,她手上抱一个,背上被一个。
常常身前的哭了来不及哄,身后的拉屎呲尿又湿了衣裳。
老人常耻笑年轻人惧怕养子,大概他们那时候养孩子简单,打发几口饭就够了,粗养也能活,跟养狗似的。
孩子要是不听话,就像老太一样吃小棍子,被掌嘴子。
重男轻女更是那个时代的家常便饭,打小聪明的老太自然早早辍学打工,供弟弟们上学。
父母不像父母,孩子不像孩子,倒更像奴隶主和奴隶。
最后,老太拽出床边的拐棍,向自己的父母挥去。
“滚!”
那对男女如烟消散,顷刻消失。
老太见了,之前拳打脚踢父母的她,又哭爹喊娘起来,确丧考妣,很是悲痛。
哭闹一阵,闹剧很快收场,出界后,老太如愿以偿,咯咯笑,别人问她怎么了,她也不答,最终含笑九泉。
看着被抬进冰棺的老太,白却秒心中感慨。
分明几分钟前,人还活着的,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一个人死了,在社会上,瞬间从人降级成一个物,量词从“个”到“具”,这种感觉真是难以言说。
江君给姥姥磕完响头,受不了屋里呛鼻刺目的烟,带着白却秒出门透气。
望着脚下结实的土地,白却秒想起刚刚那场梦。
百年后,尘归尘,土归土,谁不是谁的小孩,谁不是谁的父母,都不过几捧灰烬,基因力证DNA也随之消逝。
地上随便抓起两把土,说不定他们千万年前是一家。
真是应了那句,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在另一个世界还活着的妈妈。
她在那个世界死了,所以现在,她应该也算不上她的女儿了。
妈,再见了。
我也解脱了吧?
突然,白却秒意识到自己在煽情,一瞬间觉得肉麻得不行。
朝远处眺望,下是金黄的庄稼,上是乌云密布的蟹青天空。
哎?太阳看不见了,话说,这个世界的太阳和那个世界的是一个吗?
这么想着,白却秒预感要流下两滴猫泪,但一反应到这是在别人姥姥去世当天哭,忒奇怪了,于是佯装打了个哈欠,流下合情理的泪来。
一路上,她陪江君走到村头,隔了会儿,又走村尾。
再次返校。
白却秒本以为男女主感情危机告一段落了,谁知,之后的几天,江君也被一个男生缠上了。
是符晨。
白却秒大为震惊,小说里二人交集极少,几乎是八竿子打不着,印象最深的就是大结局前符晨间接和男女主打了一次商战,然后他死了,情节少得可怜。
完蛋,该不会是她的出现,引发了蝴蝶效应吧?
“江君呀,能问你一个小小的问题吗?”
江君被白却秒这一嗓子吓到了,仿佛捏着声带,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谄媚在里面。
“怎、怎么了?”
白却秒干咳两声,恢复正常,问:“符晨这几天找你干什么了呀?”
这毕竟是一件很私人的事,也不知江君会不会一五一十与她交代?
江君直言不讳道:“就是问我一些学习上的问题,还有联系方式什么的。”
“啊?”白却秒头顶天雷滚滚。
联系方式?完蛋了,女主被男配截胡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