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上哥哥的脸,小声呐呐:“以后你就专心学习,别的什么都不用多想。”
小羽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不需要”。
他看着乔时安这副模样,白天又是出去摆摊,晚上有事去打工把自己喝成这样,居然就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上学。
以前他难道就是个专心吃软饭的渣男?
小羽在心里恶狠狠唾弃自己的不齿行径。
“钱的事我想办法,如果你想上学,我可以供你。”小羽看着乔时安,看到她朦胧的双眼望着自己,他虽然失忆了,但不傻。
他看得懂对方眼睛里望着自己化不开的感情。
虽然,他对这个人,这份接触,都很陌生。
乔时安恍惚了片刻,曾几何时,“我供你读书”这句话,哥哥也曾跟她说过。
可下场又是什么呢。
酒意褪去,眼里的水雾也消失殆尽。
“不需要!”乔时安推开他,大吼了一声。
冷静下来,连周遭的声音都开始静止。
乔时安看着眼前的人。
对啊,他根本就不是哥哥。
她扭身走向衣柜,用衣柜门挡着,她看不到小羽的视线,心安理得地自欺欺人。
小心翼翼将口袋里的一摞钱装进带着锁的小铁盒子里。
一元,五元,十元……一百元,里面已经存了厚厚一沓钱。
虽然现在移动支付如此便捷,她还是更喜欢将纸币真实握在手里的满足感。
小羽敲了两下衣柜门。
乔时安紧张地把钱匣往衣柜角落里藏好,又用旁边叠好的厚衣服盖住。
小羽站在门那边,看不到乔时安的动作。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给你调好温度了,去洗澡吧。”
乔时安不说话,挤过小羽的身子往浴室方向走。
小羽却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放软,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认真的。”
莫名其妙。
乔时安白了他一眼,撞上他波动的眼眸和眼下那颗泪痣。
那双眼睛乔时安不喜欢,偶尔冷清的瞬间,都觉得与温柔的哥哥相去甚远。
那颗泪痣也实在是碍眼,她总要想办法盖掉它。
她在迈进浴室之前转过头来,发现小羽还在看她。
望着跟哥哥那张相似的脸,她侧着身子用手扶住门框,垂下眼睫,神情看上去有些阴沉:“你什么事都不要想,专心当我的哥哥就好。”
看着乔时安的反应,小羽愈加确信,以前的自己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太糟糕了。
糟糕透了。
本来开开心心赚了钱,非要让她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哥哥一定不喜欢她现在这样。
乔时安看着镜子里红扑扑却臭着的一张脸,捧起水毫不犹豫地泼到镜子上。
蒸腾的雾气将镜面氤氲的模糊一片,乔时安的身体也在镜子里跟着扭曲。
洗完澡,乔时安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件宽大的白T恤,挡着屁股和一小半大腿。
小羽还维持着乔时安去洗澡时的表情,看到她出来后,被那双白花花的腿晃了眼,忙撤了视线挪到一边去。
直到怀里被塞进他中午才用过的吹风机,乔时安让他给她吹头发。
轰隆隆的吹风机噪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突兀,乔时安背对着小羽乖乖坐在板凳上,小羽则握着她的头发出神,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空白的对未知恐慌的记忆被乔时安和她口里的“哥哥”填满,小羽吹头发的手法愈发熟练。
乔时安则闭着眼睛,沉浸在轰鸣声里哥哥带给她的“爱”,思绪却冷不丁地被砸门声打断。
小羽掐断吹风机,门外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大半夜不睡觉偷汉子去了吗!”
乔时安难得愉悦的情绪被打断,阴沉着脸就要起身。
小羽按住她的肩膀说:“吹干了。”
声音有些柔软,也透着疲惫。
他饿了一晚上,没什么精力再去跟什么人吵架了。
乔时安抬头瞧了小羽一眼,不带情绪地笑笑,扭头冲着自家大门吼了一声:“偷你家汉子了!”
门又被重重踹了几下,外面的女人又骂骂咧咧了一阵这才离开。
“他们脾气都这么差吗。”
小羽心有余悸地望了眼大门,他实在对这个“吱嘎”响的门不太放心,只怕来个脾气大的一踹就能踹烂,这种门只能防得住君子而防不住小人。
“谁们?”
“邻居。”
“哦,但我比他们还凶。”
乔时安收起吹风机,边打哈欠边踢了脚下的拖鞋躺到床上。
她半倚在床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似笑非笑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看着小羽说:“上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