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公式化的嘱咐。
陆星染没应声。
谢清禾不再停留,推门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星染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心里又酸又涩,又慌又乱。
他恨这种无能为力。
恨自己只能待在安全的后台,恨不能跟他一起站在一线,恨连一句“你要活着回来”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说。
更恨谢清禾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好像他的担心,很多余。
好像他们之间,真的就只剩下纪律和任务。
那天之后,陆星染彻底沉默了。
不再偷偷看对方,不再刻意留意行踪,不再在深夜里对着对话框发呆。
他把所有精力砸进数据里,眼睛熬得通红,精神高度紧绷,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没有情绪,没有杂念。
队里的人都看出他状态不对,却没人敢劝。
谁都知道,他和谢清禾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冰,又厚了。
谢清禾也察觉到了陆星染的彻底沉默。
每次在监控大屏一角看见后台数据组的画面,看见那个低着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少年,他的心就一阵阵发紧。
他知道陆星染在生气,在委屈,在害怕。
他比谁都懂。
可他不能回头,不能靠近,不能露出半分软肋。
身为队长,他必须冷静,必须决绝,必须把所有个人情绪压到最底。
夜里,他独自站在窗边,看着整座城市的灯火,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
屏幕上,是陆星染的头像。
十天里,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电话。
他很想发一句:别熬坏身体。
很想说:我会小心。
很想说:我比你更怕不能回来。
可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有些心意,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头。
有些牵挂,只能藏在心底最深处。
行动前夜,整座市局灯火通明。
陆星染在指挥中心,盯着满屏数据流,一夜没合眼。
谢清禾在一线布控点,检查装备、确认路线、安抚队员,一夜没合眼。
同一座城市,同一场行动,两个人,各自撑着一夜。
天边泛起微光时,对讲机里传来指令。
“所有单位,准备就位。”
“清途行动,开始。”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只有键盘敲击和设备运转的声音。
陆星染盯着主现场的实时定位红点,指尖冰凉。
那是谢清禾的位置。
一点点靠近,靠近,再靠近那栋危险的建筑。
他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窗外,天色渐亮。
一场生死未卜的行动,拉开序幕。
而两个被强行隔开、满心误会的人,还不知道。
这场风雨,不仅会考验他们的职责,还会彻底击碎他们之间那层冰封的隔阂。
有些藏得太深的心意,不被逼到生死边缘,永远不会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