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一趟东宫。”
沈知微的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向端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品茶的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还真是闷声干大事儿啊?
合着她在这边焦头烂额、一筹莫展,人家都已经高歌猛进进入了更高一个境界了?
“你,你就这么直接闯入皇宫?你不仅谋略强,武功也厉害到如斯地步了吗?”
裴明哲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沈知微的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侧过头轻轻咳嗽一声:“不是你说太子对堪舆之术很感兴趣吗?我就猜着他的宫殿中是不是也会有什么密道啊暗格之类的,所以试了一下。”
“试了一下……就成功了……?”
“嗯……”
沈知微嘴角一抽,她已经有些麻了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才好,索性木着一张脸,想了想措辞,轻声询问:“可有什么线索?”
“你看看。”
裴明哲轻轻按了一下身后的一块白墙,侧面椅子下的一个不易察觉的小角落出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暗格,里面出现一个木制锦盒。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沈知微木了一会儿,接受良好的上前将锦盒取出来,打开来,里面有几封书信。
取出信笺一一打开,里面熟悉的字迹让她眼眶一热,先太子那儒雅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这封信不长,可字里行间全部都是对她的关心和照顾,以及身后事安排……
原来先太子早就已经猜到自己在劫难逃,也猜测到她一定会被灭口,所以留下了先帝诏书的线索。诏书内容是先帝深思熟虑之后写下的,如果先太子殒命,那么沈知微便可以离宫,恢复自由之身,不再受皇家约束。皇位则由远在封地的贤王继任,军机大臣和内阁元老辅佐新帝,稳固朝局。若是先太子尚在,那便是先太子继承皇位,沈知微为皇后。
可现如今,诏书不翼而飞,这才有了沈知微被逼殉葬。贤王甚至在新帝登基之后,才被允许入京朝圣,甚至连自己父兄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有着几封信在,裴明哲听到她怀疑当今皇上自然不会觉得奇怪和惊讶的。
“为什么你没有和我说过?”
裴明哲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垂了垂眸子,吹了吹漂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眼中的风暴渐渐凝聚在一起,黝黑的眸子更加深邃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他人也许会被这种气势所影响,但是沈知微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已经很了解了。
这种模样并非想要用气势避而不答,相反,他是在绞尽脑汁想着怎样的回答更加合理。
如果没猜错,裴明哲是想要忽悠她吧?
突然她就不想知道答案了。
沈知微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信纸,多少有些眷恋。对先太子虽无男女之情,可她早已接受自己会成为他的妻子,会成为当朝皇后被锁在深宫之中。无数次的心理安慰让她早就认命了,最起码先太子是一个真正的君子,也是真心的待她好。
女子能够嫁给良人,不求轰轰烈烈,相敬如宾也是一件美事。
可现如今……
鼻子突然翻涌出来的酸涩让双眼模糊一片,她并不想哭的,咬了咬唇,强逼着自己压抑住泪意。
可惜事与愿违,那红彤彤的眼睛配上倔强委屈的模样,要哭不哭的表情,好不可怜。
裴明哲看在眼里,费尽心力才强忍住不要把手中的茶杯给捏碎了。刚刚才确定下来的旖旎心思,像是被狠狠地破了一盆冷水,那火星子顿时就灭了个彻底。
她心里还是有先太子的吧?
这个认知可真是让人觉得不太愉快啊……
“这件事情你先别管。”
“原来你是打着这个主意,打算自己一个人偷偷涉险,表面上给我另一块令牌,其实只是摆着好看的。怎么,裴大人是打算在家里养一只金尊玉贵的花瓶吗?那可真是下了血本了,都拿出自己的棺材本儿了,小女子挺荣幸的啊!”
裴明哲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神色变化,可仔细一瞧,隐隐约约的似乎可以发现点点迷茫和不解。
事实上,英明神武的裴大人真的有点懵了,被怼懵了。
他是万万想不到沈知微生气起来,居然是这种怼天怼地怼空气的类型,好在她还不算无差别攻击,狠狠言语打击了他一番之后,就直接转身就走,并未打算迁怒他人。
沈语和沈言对视一眼,有些犹豫的在房门口探着脑袋,眼神你来我往的,就是没人愿意踏进一步。
裴明哲本来就烦得很,自然不乐意看手下耍宝:“闲得无聊就去珍宝阁整理情报,明天再回来。”
重武不重文的两兄弟顿时垂头丧气,还不如罚他们被打一顿板子呢!
主子们打架,小的们遭殃,真是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