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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之雾难得没有赖床,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一早就坐在楼下客厅。
商灼起床替他做饭,就看到他翘着二郎腿,脚上踩着毛茸茸的拖鞋,正一边打哈欠一边托腮看着窗外。
清晨的日光澄澈,之雾歪歪戴着一顶棒球帽,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挺直,鼻尖精巧微翘,就算是有些不耐烦地皱着眉头,也格外俏皮可爱……
“看什么看!”之雾早就发现了,商灼一出现就盯着自己看。
之雾有些狐疑地低下头。
自己没有忘了拉裤链啊?
商灼被凶了也不生气,收回视线:“这么早,你要去哪?”
这个商灼,天天盘问他,简直比爸爸管的还宽。不过没关系,自己马上就要走了,他再也管不到了。
之雾心情又好了起来:“出去住几天。你在家好好看家。”
今天早上,周叔就来了好消息。有人已经买下了别墅,付了款却不忙着过户,说是买家还在国外,房子之雾继续住着就好。
简直是神仙买家!
之雾本来还在烦恼怎么和商灼说卖房子的事,现在也不必说了。
商灼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厉声问:“你谈恋爱了?”
之雾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生气道:“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有未婚夫,还谈什么恋爱!”
“章自谌?”商灼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之雾的脸,似乎确认了什么,又放松下来,“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
之雾惆怅起来,阿统今天一早就离开了,无论自己怎么喊,都没有回应。走就走吧,也不告诉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商灼微微皱眉:“总要告诉我你住在哪里,万一出了事……”
之雾却不知看到什么,忽然跳了起来:“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
商灼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之雾,可之雾已经和他擦肩而过,他只握住之雾半片衣角,就又自指尖滑落。
之雾却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曾有人想要挽留自己。
远处,银灰色的迈巴赫驶过栽满细叶榕同洋紫荆的道口,缓缓停在别墅门前。
花期已过,洋紫荆梢头只留伶仃几朵,之雾出来时,恰好有风吹过,花打着旋自枝头落下,轻轻坠在车前人的肩上。
之雾脚步顿住,歪了歪头,惊喜道:“小叔,怎么是你来接我?”
昨晚勖则堂说要派人来接,之雾只以为是他的下属,谁想到,竟然是勖则堂亲自前来。
勖则堂仍是一身黑色西装,没有婚礼那日正式,但依旧优雅考究。妥帖的剪裁衬得他身形高大,肩背笔挺平直,充斥着从容而节制的力量感。
闻言他大步迎上之雾,自然地接过他拉着的巨大的行李箱:“只有这些?”
之雾说:“对呀。”
其实他根本不会收拾行李,只会把东西丢进去,然后用力盖上盖子而已。
勖则堂看出他脸上小小的心虚,也不点破,只是说:“有什么缺的让人去买。”
“谢谢小叔。”之雾嘴巴甜甜,“小叔,你对我真好。”
只是这样就算好了?
勖则堂勾起唇角,替之雾拉开车门:“吃早餐了吗?”
“还没有。”
之雾刚要上车,又弯腰捡起什么,这才快走两步,乖乖坐了进去。
等勖则堂也上车落座,就看到之雾正在把玩一朵紫荆花。
莹莹的一点红,缀在之雾粉白色的指尖,衬得他肌肤如玉,吹弹可破。
勖则堂有几秒钟,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顿了一下,才缓声道:“那我们先去用餐。”
之雾乖乖说:“都听小叔的。”
勖则堂问:“哪里捡的花?”
之雾轻轻笑了起来:“是从小叔肩上落下来的。”
是吗?
勖则堂这才回忆起,刚刚下车时,似乎是有什么砸在肩上,只是他刚要去看,之雾便自盛大的日光中走了出来。
砸在肩上的花忽然失了颜色,世界黯淡,唯独之雾熠熠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