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官今与楚横的名字被吸到公示处后,公示处便人满为患,盘旋之人久久不去。
“喂喂,今年擂台依旧老地方下注!老地方下注!”做生意的器峰弟子穿行人潮之间,趁着人多口杂开始预热,一双精明的眼睛不时飘向高座。
“今年特开设了指定擂台下注,赔率超高!富贵险中求!都来看看!”
他宣传一圈,便有弟子掂了掂自己青黄不接的锦囊,与好友搭话:“谁会输啊?”
他只有一点点的钱,只想给会赢的人用。
好友翻了个白眼:“楚衡呗……要不是刚才天地签亮了,小爷都不知道他名字的衡是哪个衡。”
“……哥,那个念横,四声。”弟子无言以对,却深觉好友说得在理。
不仅是他们,道生宗内至少半数人现在已然觉得楚横输定了。
楚横虽年纪虚长几岁,占了修习时间的便宜,但上官今如今是殷峰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必是有什么好法器宝物都紧着他来。
加之小宋峰生变的事情传回过道生宗,各峰表面上三缄其口,暗地却早传遍了。
上官今得了宗内宝库的那柄苍山,还击败了颂宗的那位元婴之境的宗主。
这件事情纵然有所夸大,但此事已过一年,做了宗内最负盛名的殷峰主一年的亲传弟子,长进如何自不必提,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
上官今输给楚横,不亚于剑术精绝的化神境殷峰主输给成日摆弄玉石炉火的陶砌。
公示处此起彼伏地唏嘘几声。
会场熙熙攘攘,弟子们以为自己的几声喟叹不会被听了去,却不想聚少成多,已落入主角耳中。
“喂!”楚横扬着下巴,睨看着没在人群之中敛神降低存在感的上官今,神色不善,“你明天可不要不敢来啊。”
他的耳垂很红,是气红的,因为他一路上都不断听见有人要压上官今赢。
尽管他的赔率已经来到一赔十。
上官今睇他一眼。
楚横身旁原本有一圈的同伴,他插不上位置也说不上话,像透明了一样。眼见他停留下来发狠话,狐朋狗友们倒是驻足下来,颇有兴致地递来目光。
上官今稍作反思。
他上次怎么没有连着这些人一起教训?
眼见楚横走近,四周人群也因着这一声投来目光,上官今漠然置之,雪色的弟子服直垂至履,波澜不惊地抬靴欲离。
楚横心中一急,不愿落了下风,硬着头皮挡到他面前:“喂,我和你说话呢!”
上官今凝眸看他:“让开。”
若非会场之上不许斗殴,他早在楚横未过来之时将其打晕扔出去。他敢肯定楚横那些同伴一个都不会发现。
楚横气极,不过一年时间,曾经能直视的低级弟子已然高他一头,修为也深不可测,显得他于上官今面前如同□□见天鹅。
他支着腰提气想骂。
一旁正与友调笑的马尾少年眼角瞥到这方混乱,笑容凝滞,一把推过拦路的同伴,扬着头发撸着袖子就迈步上来,脾气比楚横还冲。
“你干什么?多吃几年饭就想欺压我们小的?叔,现在不玩年长者为尊那套了!”
楚横看着这又不知何处冒出来的人,脸色一黑:“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屈再再神情跋扈,嚣张得马尾乱飞,“看你也不像能撑几轮擂台的样子,有本事我们现在去练武场来一轮?”
“谁要和你比。”见四周渐渐聚来了人,楚横声音稍顿。
面前这个少年的修为他感受不出,说明不在他之下,他又是器修,打起来必定讨不到好。加之明日还有与上官今的擂台,故绝不能应下。
但楚横也不想让人瞧出怵,强装镇定朝上官今扬眉:“等着明天在擂台上见吧,我一定会赢。”
屈再再颇为嫌弃:“咦。”
上官今默然不语,看着二人一番拉扯,转身行离。
“诶,别走啊!”屈再再想跟上,倏地被一阵气息止住了脚步,举起的手一顿,旋而放下。
殷吟的身影忽地凝实在前方。她看见此处各人的站位,心中隐隐猜到是发生了些什么,眉梢微动:“你不等我?”
上官今答道:“我想去外面等的。”
他本是隐着气息在此处等待殷吟,但是楚横太吵,又不能动手,自然便想另择个容易瞧见的地方。
殷吟喔一声。
围观人群中有剑峰弟子,不似其他峰害怕殷吟,又喜欢看热闹,当下便站到座上,双手作喇叭向下喊来:“峰主,明天的擂台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哦?”殷吟抬头看那人。
她本就看不惯楚横,一年不见,原以为上次经教训之后他会收敛,没想到他还敢出现。
弟子的问题恰好给了她发挥的空间,殷吟神色微动,环视四周,在众人团团围簇的好奇目光之下,沉声道:“输了就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