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装素裹之中,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左撕西扯,使得如同最远天边的背景板上的一处黑点时隐时现。
若不是天地纯白,只有那一点微弱的突兀颜色,殷吟怕也瞧不出来。
屈再再盯了片刻,并未看清,挠头回道:“那我们就去看看?”
白茫茫一片雪中蓦地出现一座建筑,不想也知道里面一定有东西。
殷吟回头看,那扇光门仍旧矗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要消亡的迹象。
她没有第二颗明珠了,待到秘境将近关闭时,她们还得原路返回。
殷吟将此事告知二人,随即,三人在风雪肆虐之中向那栋建筑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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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片刻,光门之前的平整雪地,又齐齐陷入六只脚。
左边的斗篷人好奇问:“大哥,他们进来得这么晚,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先去找双世镜呢?”
早一刻钟,中央玉立的斗篷人便找到了进入这个空间的方法,又反回来从此地打通了前往其他秘境空间的通道,将二位跟随者也接了进来。
“你能早多少?”中央的斗篷人睨他,不屑一顾的少年声线道,“再说,找到了双世镜又能如何,等我们从镜中出来,若碰上她们,能讨得着好?”
来之前师尊已告诫过他,此次任务中不仅有剑峰的殷峰主,更可能有阵峰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古怪峰主,要他务必小心。
右边斗篷人旁观看笑话,终于出声:“大哥,那我们要怎么做?”
“闭嘴,听我的命令就行。”
中央的斗篷人冷哼前进,留身后左右两个小弟对望一眼,齐齐无辜地摇头。
谁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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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之中暴雪肆虐,虽说实体的冰雪对高阶修者的影响微乎其微,但狂风却实实在在对御剑产生了影响。
四面八方又毫无规律的大风使着在剑上保持平衡愈加困难,三人尝试一番,最终放弃了御剑,转而步行。
行至半路,屈再再与上官今接连看到远处隐于风雪的建筑,本是一件好事,却又陡然发生了一件怪事。
屈再再抱肩,衣摆被长风吹得直往后坠:“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东西变冷了?”
这是一件极怪的事情,虽说在此地,抵御风雪的灵力消耗会使环境对修者的作用增强,但她们走的时间不长,影响不该如此明显。
他觉得此情此景更像是,虚空中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他体内的灵池运转,让他缓缓变成没有灵力的人。
殷吟自然也有察觉,她暗咬了咬牙,原来这就是宗主所说的,只有自己最为合适的原因吗。
早知道是如此艰难的任务,她眼睁睁看着道生宗被魔族占领也不会来跑这一趟。
她回头看,上官今缀在后面,此时神色稍恹。他修为最低,受到这个奇怪地方的影响自然也最深。
殷吟道:“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她目测,从此处到那方建筑还有相当长一段距离,就算现在不休息,待会儿也必要有一次整正,才能抵达目的地。
于是三人在冰天雪地之中席地而坐,屈再再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堆木头,点起了篝火。
殷吟便问他:“你很冷吗?”
屈再再的眼睛被火焰映出光亮,盎然道:“你们不觉得这样更有雪地探险的氛围吗?”
殷吟:“……”
她拍去肩上积着的雪,走远去坐到上官今旁边。
“冷吗?”
上官今抱着膝,见她坐近,背脊微直,摇头道:“不冷,师尊冷吗?”
殷吟无奈,正想说你都不冷我怎么会冷,陡觉远处积雪颤动,她神情微凛,破冻急遽飞出。
“嗽——”
华美的长剑疾速刺向雪幕之中,却一无所获,转头又悠悠飞回。
殷吟看着剑尖,其上一尘不染,确实没刺中什么东西,便将破冻收起。
宗主说过有人在暗中觊觎双世镜,虽说这一剑没刺中人,但也不能说明没有人。
她眸色稍暗,将警戒压下去,温吞道:“我也不冷。”
“你不累吗?不困?不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也不困,”上官今摇头,侧首看她,“师尊在幻境又是跳桥又是套取屈家人信任,师尊累不累?”
殷吟默了默。
若不是他的语气真挚,听得出关心的意味,单看这句话的字眼简直是挑衅。
她回道:“我不累。”
这下轮到上官今沉默。
片刻,殷吟见屈再再调完第一次息,准备回去看看有何新状况,刚站起来,衣摆却一滞。
她垂下眼,见一只白如葱段的手正轻捏着她的衣摆,便问他:“怎么了吗,你不舒服?”
上官今长睫微微颤动,在虚空中捡住几片冰雪,片刻又令之簌簌掉落。他身形未动,只轻声:“师尊,以后若有何计划,可否至少先知会我一声。”
像是在桥上,不由分说就跳了下去,在府中湖,一人进入寻那不知是友是敌的人鱼,还抱了出来。
“你怎么了,”殷吟面露疑惑,不偏不倚地蹲下来,歪着头探他神色,“我不是一直都有告诉你们吗。”
难不成是冻得发烧了,冒胡话。
她看来看去,觉得面前人的状况是正常的,又回:“嗯……有时可能情况太紧急,会没来得及说,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上官今嗯一声,将攫着一片衣摆的手松开。
殷吟拍拍他的肩,回头去找屈再再,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雪还在纷纷扬扬,杂乱如麻。
我若是放心,师尊怎么会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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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哥……”斗篷人的声音颤颤巍巍,眼睛几乎发直,成了一只死鱼。
幸好在这片空间内,修者的修为会被压制。若方才击来的那一剑是在外面,他必被穿肩无疑。
他的大哥瞪来一眼:“让你不要动,你找死?”
“太冷了啊,”斗篷人玉甲委屈道,“为什么只让玉乙先去找双世镜,我们也去前面等着不行吗。”
他想拢一拢被风扯开的斗篷,又怕如刚才一般引起远处人的注意,到底没敢动。
大哥冷哼:“少管我,再动就把你扔出去,让殷峰主直接杀了。”
“别别别大哥我错了我不敢了……”
玉甲还是细若蚊蚋地苦求,大哥的目光已然嫌恶地离开他,远远落回风雪之中。
穿过一片素雪,殷峰主正回走向那个不知名的阵峰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