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则猫身,无所禁忌地爬入桌下,衣裙摩擦着在看不到的地方窸窸窣窣。
上官今没料到殷吟会直接钻进去,目光时断时续被她撩开的那个桌洞吸引,欲言又止。
屈再再还在叫嚷着我真的不是假人吗,见二人如此认真,又被木门愈渐喧嚣的嘎吱嘎吱的动静惊出一身寒。
他摸摸鼻子,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走到牌位前放置祭祀用品的桌子前察看。
桌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像是许久无人擦拭,屈再再两指拉开屉子,便有零星月光洒入格子。
他看到了一本书。
屈再再愣了一下,伸手将它拿出来,直觉告诉他,在宗祠出现一本书是一件不常有的事情,应当与幻境的破解有关。
屈再再扬声:“我找到了本书!”
话音未落,木门之外,原本循序渐进的撞击声陡然高调,无数手掌的影子不要命一般在门上撞击,发出砰砰的剧烈响声。
木门不堪重负,附于其上的阵法也随其开开合合,隐隐有要从中间破成两半的迹象。
殷吟从桌洞退出来,撩了一下长发,不可置信:“你发现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本书。”屈再再微赧,捏着书脊把手举高。
他刚把手举到最高处,木牌就洋洋洒洒从空中落了下来,砸在他的头上与脚边,梆梆作响。
同时,木门呯地破开,屋外无数人影死死盯着屈再再。
屈再再蹲下去捡散落的木牌,手脚发颤,捡三个掉一个。
书慌乱中被衣袂蹭开一页,他方才发现这是一本族谱,中间被挖了个大洞,木牌原先应该就是盛放于内的。
殷吟亮出破冻,沉着地站到屈再再之前,挡住无数阴恻恻的视线。
她沉声:“快把木牌都捡起来!”
屈再再连连点头,将捡起的木牌颤颤巍巍地收入书中,便不再往外掉,速度快了不少。
他倾身去捡掉在远处的一块,一双履子踏前而过,也并立在前,遮住了另半边的屈府贵人。
上官今握着苍山,流转的纯白光晕将屋子映照得亮堂几分。
殷吟瞪他:“干什么?去帮屈再再捡木牌啊。”
上官今心中一虚。
门口的黑影伺机而动,最前面一排迈过门槛,透出整整齐齐的阴戾面孔,双眼紧攫前方。屋外无数的黑暗也躁动起来,推搡着前排的人不断前进,一排排跨过门槛,没入屋中。
中央的是人鱼屈明魿,鱼尾华美展开,她方才凝聚的水团打落了在前拦截的不少贵人,自己则站到了最前面。
殷吟捏了捏手中剑柄,破冻似乎读懂她七上八下的内心,惴惴震动起来。
若是对上其他贵人倒是好办,大不了来一个打一个,多少能应付一会。但人鱼姐姐方才明里暗里都在维护她,她实在不能下手。
她顿一瞬,满屋的屈府贵人噤若寒蝉。
殷吟稍觉怪异,两息之后,亦无人动作。
她凝神去看,神识千丝万缕地布满寝堂。屈府贵人一应在此,却都冷着面,眼睛空洞洞的,像是睡着一般不动了。
更准确来说,是进到屋内的屈府贵人都不动了。院中仍有几位被落在最后面的贵人在朝内挤,但由于前面的人太多,挣扎只是徒劳。
殷吟收剑,对并立的上官今摇摇头。
屈再再收齐了木牌,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你们看,这上面还有张字很小的族谱是完整的。”
族谱从第二页开始,每页的中间都被掏了一个大洞,叠成贯穿全书的空间,边缘亦无残字。只有最前面那页,用很小的字列了一张复杂的族谱图。
殷吟拿了几块木牌,与上官今手中握着的几块一同比对。
屈再再双手捧着摊平的族谱,承担着书架的工作,眼睛微亮:“这是什么?”
木牌上有姓名,皆全都是屈姓。
殷吟尝试在小字的族谱之中找出对应的木牌姓名,无数的屈府贵人目光也眼巴巴地聚集在她身上,等待她的比对结果。
少焉,她果然在族谱中找到了对应的姓名。
屈再再举得手酸,便腾了一只出来,用食指转着木牌上的挂绳玩。
殷吟看着他的动作,心中隐隐有一个荒谬又有些许合理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