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时候,为了更好坐实天命救世主的身份,我完成任务,发现问题,认真报告,得到夸奖,但过些时日去看,建议被敷衍,问题依然存在……
太素说,因为神仙的责任不是救苦救难,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权力交织之处,尤其如此。
都说妖鬼污浊,神仙尊贵。可立于三界顶端的神仙远不是传说中的那般清心寡欲、无欲无求,道才不是他们首要追逐的东西。
当然,我亦如此。
“还要当这个天命救世主吗?”同样的话太素又问过我几次,这是心软的他主动为我递上后悔的机会。
暗自承下这份情的我回答从未改变,也越来越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
我端坐九天求问大道并非是为除恶救世,也不是为救苍生,而是为了杀一个人。
天族太子,徐衔风。
我要这位眼中只有权势的太子殿下永不得所爱,倒在距天帝之位仅有咫尺之遥的地方,从此身败名裂,受万人唾弃。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天命救世主的头衔戴得越稳,我便离这个目标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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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族起源之地有水,名琉璃溪,溪中白石无数,我是最大的一块。
在漫长的生出意识却未修成人形的年岁里,我的喜好极为有限:叮咚的流水、晴朗的夜空、璀璨的星夜和时常来溪边玩水观星的小仙子。
小仙子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不能告诉朋友的心事。有时候,她会枕在我的本体上碎碎念几句,听得多了,我渐渐生出与她交谈的念头。
石头是没有嘴的,为了和她说话,我对人形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无师自通地学会吸收日月精华。
坚硬的表皮下隐约有了脉搏的跳动,精纯的灵气凝结成晶,长成一颗鲜活的心脏。
要成人,先有心,我知道自己离化形成功的那天不远了。
天生灵石的心是难得的灵物,很难不惹来觊觎。
盯上我的是一只三足金乌,三日的不眠不休,它将我坚硬的表皮啄食出一个难以忽视的缺口,贪婪吸吮着我来之不易的心,我的思维逐渐迟钝……
要不是小仙子及时出现,在紧要关头赶走了它,惊白不会出现在这世上。
我因为心口的伤沉睡了很久,再醒来时,小仙子正侧身躺着抚摸鸟喙留下的啄痕。
我,“大石头”,开始出现在她的碎碎念里,她的声音明明比琉璃溪的水流轻缓,却有一种谜一样的力量,常常让我残破的心乱跳。
我想修补自己破损的石心,修出人形,与她交谈,做她的朋友。
我又努力了很久,虽说依然无法化形,但领悟出另一种能力,能沟通琉璃溪里的部分生灵并支使它们做事。
小仙女不在的时候,我会试着像她一样仰望天空,云海中常有飞鸟掠过,其中便有那只啄食我的三足金乌。
它常在附近徘徊,偶尔发出不甘的悲鸣,因为有小仙女布置的结界,直到老得再也扇不动翅膀,它也没能再次闯入琉璃溪的源头,拥有吸食我心髓的第二次机会。
老死不相往来,之后身死债消虽好,但并不是我想要的。
石头不擅长思考,却对道有本能的渴求。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想过很多的办法,最后在小仙女讲述的故事里找到了灵感。
一是以形补形,二叫父债子偿。
贪婪的黑鸟当初既夺走了我化形的力量,如今便该为此负责。我要用罪人后代的心脏修补我躯体的创伤。
这便是我理解的公平。
于是某一日,结界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传承自血脉的贪婪让那只年轻气盛的小金乌钻进来,冲向我,继而落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