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喘气,安尤已经整个人压了上来,膝盖跪压在他下腹,把他死死按倒在地。
刀子逼近脖颈,陆漓远双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上顶去。
他好歹是法医,有些身手在身上的,可比起安尤,他这点功夫似乎并没什么用。
而且身为男人,力量大的优势在安尤这里也荡然无存。
安尤一寸寸往下压去。
他小臂上的肌肉隆起,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
一个女孩子,力气怎么可以那么大!
而且她跪压的位置极其刁钻,完全控制了他的行动力,更重要的是再往下滑几寸,就要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他闭了闭眼,牙关咬得咯咯响:“安尤你听我说……”
安尤不听,手腕又压下一分,刀尖已经陷进皮肤。
她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波澜,甚至带上一丝温和:“放心,我动作很快,不会让你感受到痛苦的。”
“不然你转移下注意力,我趁你不注意杀了你。”
陆漓远大口喘着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这个道理……我不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画展那么多,你的异能又不是攻击性的,很容易受伤的,虽然我没有异能,但是……”
但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能帮安尤什么呢?
不知道。
他没有异能。
他好像什么都帮不上。
但是他不想离开。
帮不上也不想离开。
李前人也从后面探出身,连连点头,她想上前阻止眼前的打斗,可是她怕一靠近,安尤就分手抹了她脖子。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脖子,疯狂劝解:“对啊对啊,他说的有道理,那个,虽然但是,我们可能帮不上,就是,但是,可以,万一……哎呀,反正留下我们肯定有用的!”
安尤的刀纹丝不动地继续下压,皮肉被划破,血一点点流了下来。
她垂眼看着那缕红色,不肯松口:“不行,这件事本身就和你们无关,而且你
李前人嘴角一抽。
这人说话怎么一点不留情面”
但事实确实如此哈,她没理由反驳。
此时,陆漓远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颤,他撑着安尤手腕的力气一寸一寸地泄下去,他快没力气了。
刀尖已经嵌进皮肉半寸,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淌进衣领,他仰躺在地上,闭上眼。
就在他要放弃抵抗时,他们身侧的那一排站得整整齐齐、面庞一模一样的管家忽然齐齐动了一下。
数多双眼睛齐刷刷转向他们,管家们同步欠身,机械般地抬起手臂,朝前方的走廊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嘴唇翕动。
“欢迎继续参观画展,家庭篇,现已开放。”
李前人一个激灵:“家庭篇?是我一开始参观的那个?”
安尤没有撤刀,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李前人脸上:“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李前人吸了吸鼻子,挺直腰板:“你先承诺不杀我们。”
安尤干脆地点了下头,收了匕首。
这么干脆,反倒让李前人愣了一下。
她不放心,手指飞快地在空中画了个圈,一张纸符悬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殷红的符文。
“那你把这个接了!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安尤没伸手,笑意轻飘飘:“ 我保证,在自己天打雷劈之前,先弄死你们。”
李前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好像是哈。
安尤明明给过连涵暗示,但是连涵最后的风刃还是没有打出来。
她如果真的想杀了他们,他们什么防备都没有用。
她尴尬笑笑,指尖一搓,纸符化作一撮金粉从指缝间散落,她清了清嗓子,避开安尤的视线:“她当时看到的内容……是关于小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