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厌扶额,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点点头:“是。”
安尤:“我妈的遗物,我为什么不能进去看?你也在恒梦上过学,政治上我们讲过,儿女享有继承权,安世泽死了,我妈的遗物,不是我继承就是安然继承,我不能进去么?”
时厌微笑着,侧头展示脖子上的乌青:“政治上也讲过,不能寻性滋事。”
安尤:“这不一样,你阻止我继承我妈的遗产,我为什么不能揍你?”
时厌哑口无言,烦躁地摆摆手:“算了,我不跟小姑娘扯皮,反正你不能进去。”
“我可以给你解释,但按照那个丑女人的计划,给你解释完,我就要把这里烧了,当然,这里烧了,我也就跟着消失了,她说,你这个大好人,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让我丧命。”时厌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我和她不一样。”
时厌说出这句话时,安尤就意识到了不对,她迈开脚步要上前阻止他,整个人却如同石雕一样被钉在了原地。
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火忽然从幸福一家人玩具店内部开始燃烧,它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整栋建筑在一瞬间从内部亮了起来。
火光穿透了那块巨大的绿光屏,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雨水落在火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的白雾。
李前人感觉拎住后颈的手松了。
时厌跪倒在地上,他的脊背弓起来,双手撑着地面,指节深深抠进油柏地里。
他极致的痛苦,嘴角却在笑,全黑的瞳孔里映出冲天的大火,两簇小小的火焰在他的眼睛里跳动着,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玩具店的大火更旺盛了。
火焰舔舐着二楼的招牌,那行“幸福一家人玩具店”的字样在火里扭曲变形,字母一颗颗熔化,滴落在台阶上,像一行滚烫的眼泪。
时厌跪在雨中仰起头:“原来拥有超脱一切的神力是这种滋味啊……”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可他在笑,那个笑容已经被痛苦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却还在上扬:“按照那丑女人的原计划,和你解释的内容,是骗你的。”
他的下巴在抖,雨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流进那件夸张的戏服里,衣服已经被烧出了几个洞,不是被玩具店的火烧的,是他的身体本身在燃烧。
“可能小爷我一生光明磊落,做不了骗子,没办法了,我只能去死了。”
他咬了一下牙,下巴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他拼尽最后一丝力,又一次打响手指,解开了几人身上的禁锢。
倒下前,他看到安尤朝他跑来的身影。
雨从天空落下,无穷无尽的落在他全黑的眼睛里。
“抱歉啊安尤,没办法帮你一起推车了……”
“不过我死了,车子应该就恢复了。”
时厌的手落下来了。
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消失了,牵动它的力量终于松开了,他的脸在这一刻变得安静,像一个真正的、终于可以休息的人。
“时老头和妈妈应该在等我吧……羡慕吧,嗯……你也不用羡慕我……”
“安尤,你也有很爱很爱你的家人……”
“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你,活下去……”
“活下去……”
大火还在烧。
雨还在下。
玩具店的招牌终于从墙上脱落,砸在台阶上,碎成几截。
火光映在安尤的脸上,雨水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从她的下颌滴落。
她站在时厌的身体旁边,站了很久,站到时厌的身体如同虚影消散。
陆漓远跌下车子,快速拾起地上的伞撑在安尤头顶,身后的李前人爬起来,想要说些什么,被安尤阻止
她往李前人怀里塞了一瓶治愈药水后,就上了车子。
陆漓远担忧地上前,他还未开口,安尤先道:“走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李前人和陆漓远对视一眼,两人上了车子。
李前人喝下一瓶药水后,身体恢复了原样,但是男性的外观遭到极大的破坏,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换成了女装。
她扯下头上的假发,动作不小心碰到安尤肩膀,她尴尬地往外挪了下身子,微微抬头观察安尤的神情。
安尤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盯着车窗外出神。
李前人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几乎是下意识把安尤揽进怀里。
安尤:“?”
她忍出砸上去的拳头,弹出头,轻轻挣开李前人,奇怪的看向她。
李前人吸吸鼻子:“妹妹,没事的,你难过不用憋着,你要怕那啥,怕前面的人看见,可以趴我怀里。”
她张开胸膛,展示自己的优势:“我为了更像男人,特地练了八块腹肌,来,你试试。”
她悄咪咪的凑近安尤,小声:“肯定比他的大!”
陆漓远:“?”
安尤轻笑着摇摇头,按住李前人想要拉开衣服证明的手,挪回自己位置,解释:“我没有难过,一个想要自杀的人,我们是拦不住的。”
这个道理她在七日判的时候就明白了。
她副本经历的也很多了,这点情绪,她能很快处理好的。
她就是在想,他们大费周章的折腾一顿,到底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