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手的脸没有动,另一只手替她掖好被角。
白茹烟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进屋的安尤没有打扰,只是站在房间的角落,安静地等着。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交流,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微光,晨曦透过窗缝透进来,可白茹烟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安尤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歉意,看向宋柯凡:“对不起。”
宋柯凡缓缓抬起头,他的眼里泛着红血丝,依旧抓着白茹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烟有她自己的打算,是我逾矩了。”
对,他是这样子的。
尽管他有时候真的很想管管白茹烟作天作地,为了她那点信仰,做起一切不要命的性子。
这个想法最终藏在心底,比起阻止,控制,占有,他更愿意支持,陪伴。
他和白茹烟相处太长时间了,他清楚对方就好像云清清楚安尤,两人会打出一样的招式一样。
太过了解彼此后,反而是一种非常难解决的麻烦。
不过,他觉得,这很好。
他喜欢他做她趁手的工具,替她扫清一切麻烦,包括他自己。
屋子陷入了极致的安静,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窗外的雨声隐约传来。
过了许久,宋柯凡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尤姐,你说我们该把她叫醒吗?”
白茹烟不会傻到自寻死路,两人心里清楚。
她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在明知道安然的异能下,依旧对她出手,她卡准了时间,让安尤自己推算出安然的异能,来找她,甚至提前告诉宋柯凡,让他叫醒连涵来接她们。
这一切都是她算好的。
她大费周章到这么做,到底要传达什么?
宋柯凡把白茹烟到手放回被子里,这点他也懂,但白茹烟计划前根本没有告诉他是为什么?
所以他也不清楚,但他有别的解释:“烟说去找姐姐,她累了……我们不该叫醒她。”
安尤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宋柯凡:“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烟敢明目张胆地这么做,就是算准了我们有把握把她叫醒。”
宋柯凡猛地一怔。
很快,他又沉了下来,他们要怎么叫醒?
他们连她为什么昏迷都不清楚。
镇定剂早就失效了,治愈药水也用了,都没有效果。
他们怎么叫醒?
两人都清晰地记得,白茹烟临昏迷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的那句话。
“我要去找姐姐了。”
她的姐姐很久前就离世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突然,安尤的手探进空气,抽出一把的匕首。
宋柯凡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
安尤眼神冷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云清的房间冲了过去。
傻子云清很听安尤的话,安尤让他回到房间,他就乖乖的站在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做,见安尤来了,手里握着匕首,他还上前几步。
他以为安尤要执行刚刚他说的话。
他死,她活。
事实上,安尤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见到云清,她非常果断,一刀挥了下去,直逼致命点。
然而刀子还未插进皮肉,从旁伸来到一只手就夹住了刀刃。
滴答。
一滴血落在了地板上。
傻子云清还未反应过什么,眼里就撞进那张和他一模一样脸的人,他微微退后几步,认真又礼貌的喊道:“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