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为什么陆漓远选错了就会被判定不合格,估计这要等安尤出去质问白茹烟了。
他们身后的园丁越追越紧,这个地方,区域本就不大,他们不知道怎么离开,早晚会被追上的。
怎么办,怎么办?
安尤大脑飞速运转,这群园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时厌说,王途诱惑了时建国去到了安家做园丁,她忽然想到什么,时建国来到安家前是极度缺钱的,她刚进入这个副本时,时建国说了一句,丫头,你学费很困难吗?一定很困难,不然,不会来到这鬼地方打工。
后来,时建国他们发现她是安家人后,那些园丁是反应是,她是安家人,绑架她去找安老板要工资。
也就是说,直到他们死,安老板都没有给他们工资。
他们因为没有拿到工资,死后一直停留在工地,不停的埋坑,无限的等待工资。
等待维持生活的人民币。
“陆漓远!你有没有纸钱!”安尤头也不回的冲身旁的人吼道:“家里有没有纸钱,能想到具体放在什么位置吗!”
陆漓远还未从安尤没杀她的恍惚中缓过神:“啊,啊……我……”
安尤急声开口:“人民币!纸的人民币!不是上坟用的纸钱!有的话,具体位置告诉我!”
陆漓远一怔,瞬间明白了安尤的意思:“四合院,我的卧室,靠左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二百块钱!”
安尤的手探进空气,抽出时,带出了两张红色的人民币。
这些根本不够,一共要埋三十个坑,那代表园丁有三十个,而且安老板是高薪聘请的这些人,不可能是二百。
陆漓远看向安尤手中的二百,下意识开口:“不够对吗?我知道哪里还有!我隔壁房间,同样位置那个抽屉里有一万!好像是那人被开除后的补偿金……”
“还有还有!那间屋子隔壁卧室,同样位置的抽屉里有三万!好像是那人要给他妹妹买裙子的钱……”
安尤没有一丝犹豫抽出那沓人民币朝后甩去。
几乎瞬间,他们所在的空间开始瓦解,身后追逐他们的声音消失了。
安尤猛地刹住脚步,回头望去。
那些方才面目狰狞、嘶吼着要杀人的园丁,恢复了寻常模样,他们纷纷蹲下身去,粗糙的手指一张张拾起散落在枯菊残枝间的人民币。
此起彼伏的声音涌进耳。
“安老板终于发工资啦!我可以给我女儿交学费了!”
“哎,月供有着落了,这个月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太好了,我儿子看上那双三千块的球鞋,终于能买了!”
“够了!我妈的医药费够了!”
全是烟火气十足、为生计奔波的欢喜。
时老头和春华,挤在人群里,捧着一叠钱激动得数了一遍又一遍:“这下能给二儿子把债还上了,剩下的,还能给时厌买那个他念叨好久的游戏机。”
“是啊,”春华连连点头,“他竞赛拿了那么好的成绩,该好好奖励他一下。”
而时厌,就站在他们身旁。
少年安静地立在那里,无声地望着笑得满足的父母,周围的园丁像是完全看不见他,自顾自地捡钱、说笑,那几个时厌的身影晃了晃,最终慢慢聚拢,合成了一个他。
但不知为何,他的声音还是虚无、飘渺,半透明的状态。
安尤微微蹙眉,时厌为何还是一半灵魂?
时厌像是察觉到安尤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望向她和陆漓远的方向。
嘴唇轻轻开合,没有声音,却清晰得仿佛贴在耳边。
——对不起。
——也谢谢你。
——这群底层劳动人民的灵魂终于得到了释放。
安尤下意识向前,想要触碰时厌,被时厌躲开。
他摇摇头,身体开始消散。
——模拟祭台
下一刻幻境崩塌,安尤猛地惊醒,无数黑色液体倒灌进她的喉咙,她屏住呼吸,挣出水面,她来不及找陆漓远在哪,飞奔向高台。
时厌说的最后四个字,让她想清楚了一切。
门口效应这个副本里,存在三方势力。
第一,安老板第一任妻子,祂可能是神一样的存在,因为安老板的背叛,给安老板第二任妻子下放了诅咒,如果安尤没有猜错,那个高台下,矗立着迷你神像的黑盒,应该是安老板第一任妻子的骨灰。
整个祭台是在安老板第一任妻子的遗骸上搭建的。
第二,安老板和第三势力达成了某种交易,用安老板第一任妻子的骨灰搭建模拟祭台,献祭人选是安尤。
对于为什么是自己,安尤觉得可能是因为她是第一任妻子和安老板的孩子。
安老板的目的可能是解除诅咒,也可能是用那些尸体镇压他的第一任妻子。
第三,白茹烟。
准确来说,她才是真正想搞模拟祭台的人,但她为什么要搞模拟祭台,安尤一时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现在的白茹烟,一定在祭台上。
因为那些贴着她脸皮的尸体都失败了,甚至还把无辜的时建国他们牵扯了进来。
白茹烟变成了她的模样,只能有一种解释。
她要代替她完成献祭。
……
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滑落,滴落在高台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安尤,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
除了身体的疼痛,她还感到有无数冰冷、细碎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强行挤进她的身体,像是灵魂被撕扯再重组,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耳边忽然传来清晰、沉重的坍塌声。
她突然摔了下去。
不对。
高台塌了?献祭好像……没有成功?
身体失重的瞬间,安尤忽然看到趴在地上的白茹烟从地上爬起来,而她身旁,是急匆匆冲进来的陆漓远,他身下躺着一个被砸得稀烂的黑色盒子。
碎裂的木片散落一地,其中一块最完整的碎块上,静静躺着一个笔记本,纸页翻开,上面清晰写着一行字。
【失败,扬骨灰】
安尤重重跌进漆黑的水中。
冰冷的液体瞬间裹挟了她,窒息感扑面而来,朦胧中,她听到有人在水面上急切地呼喊她的名字,紧接着,有人托起她,把她拽到了平台上。
陆漓远慌乱地用衣服捂住她胸口躺下的血液,他太着急了,从口袋掏出的治愈药水摔了一地,早就喝饱了治愈药水、四肢早恢复完好的白茹烟,手指点在地上的玻璃瓶碎片,一瓶完好的药水出现在她手里。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要知道,宋柯凡的治愈药水,心脏爆了的话,是不管用的。
但白茹烟没管这些,动作迅速地撬开安尤的牙关,强行灌下:“就知道你不老实,还好我算的时间准,刀应该没有插到心脏……”
是的,安尤和白茹烟缠斗的时候,陆漓远已经跑到了高台附近,他插不上手,但看到白茹烟的笔记,和冲上高台的安尤,他立刻冲向那个黑盒,将其砸在了地上。
而这一切,都是白茹烟掐算好的。
她在看到安尤抓住匕首的瞬间,就预想到了这一切。
白茹烟轻轻拭去安尤嘴角的药液,语气瞬间变得轻快起来:“好了,副本结束了。”
“我们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