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不记得了,丫头你还是先填坑吧,对了,叔知道你胆子大,但还是要提醒你,如果看到棺材盖开了,就一定不要再填下去了,就算快填完了也不要填了。”
中年男人打了个寒颤,声音颤抖:“丫头,你是不是想问,坑都快填完了,棺材埋在下面,为什么还能看到棺材盖开了?”
“这就是我们高薪的原因,据说……”
“时老头,你跟新来的废什么话,哟,这新来的小姑娘还是个红眼?”
一个头上裹着旧头巾的中年阿姨,扛着一把铁锹走过来,她身上系着洗得围裙,前襟沾着几块深浅不一的油污。
她上下打量着安尤,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吃到异物,她呸了声开口:“倒是新奇,话说时老头,你儿子呢?”
“他又去哪填坑了,我找到有事,他昨天给我的大白兔糖挺好吃的,就是这糖纸上写了句不中听的话,我要找那小兔崽子,好好说道说道。”
“你是……?”
被称作时老头的中年男人似乎并不认识面前的人,他脸上满是疑惑:“我哪里来的儿子,不过你说大白兔奶糖,我昨天也吃了,上面也写了句不中听的话。”
中年阿姨鄙夷的看着时老头,声音不满:“胡说啥子嘞,算了,年纪大了,时老头啊,完工后,我建议你去医院,买点预防老年痴呆的药。”
中年阿姨:“你那糖纸写的什么,我糖纸上写的我爸死了,这个小兔崽子,我爸确实死了,但他直接这么说,就是不尊老,我要找着他揍他!”
时老头嚯了一声,冷笑:“亏得我没儿子,他要是我儿子,那不岂是我死了?说起糖纸,我那上面好像是写的什么我永远填不完坑,永远拿不到工资,哎,老婆子,那糖纸真是那小兔崽子给你的?”
时老头:“真是的话,跟你一块找那毛小子,该咒他爹的赚不到钱,我呸!”
安尤站在一旁默默听着,看着时老头和中年阿姨跳脚骂人时,她几乎是肌肉记忆的从空气中抽出纸巾。
拿出的一刻她还愣了一瞬,但仅仅一秒,她就接受了自己有超能力的事。
她把纸巾递给时老头和中年阿姨,两人不解的看向安尤。
安尤面色平淡,垫脚擦在时老头的脸上:“叔叔,你哭了,阿姨,你也哭了。”
两人一顿,乐呵呵的接过纸。
时老头:“当真年纪大了,风湿到眼睛喽。”
中年阿姨:“我呸,老娘我永远十八岁。”
时老头摆摆手,轰走了老婆子,随后神神秘秘的把握成拳头到手伸到安尤面前,张开,掌心是一块大白兔奶糖。
“丫头,叔叔从那老婆子那偷来块糖,给你吃。”
“其实叔叔有糖尿病,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口袋里一堆大白兔奶糖,估计是那老婆子塞的吧,真的老了,我竟然不记得那老婆子是谁。”
安尤没有拒绝,接过糖,但她并没有吃,问道:“叔叔,棺材的事您还没有说完?”
“你说棺材啊,你埋的时候就知道了,据说我们老板喜欢打人桩,不过我们埋的这些都是从乱葬岗运来,没人要的尸体,如果真是活人或者是有家人的,那违法,我们也不干。”
时老头说着,一铁锹插进地里,脚踩深,手臂发力铲起抬到坑里。
“丫头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填吧,填完早点回家。”
一铁锹的泥土又被时老头抬进坑里。
“叔叔,你们有没有想过去走廊尽头看看?”安尤问着,拿着铁锹,帮着时老头,往坑里撩土。
时老头微微蹙眉:“别跟我填一个,你说这填完算谁的?”
安尤笑着:“算您的,您年纪大了,小辈帮您是应该的,况且您还给了我一块糖,我理应帮你。”
“丫头嘴还挺甜,你刚刚说的走廊尽头啊,我记得有人去看过,尽头应该是老板住的地……地,地方,别填了,丫头!住手,不要再填了!!!”
时老头猩红着眼,猛地夺过安尤手中的铁锹,他脸色苍白,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不能填了,不能填了,我们换坑,我们换个坑。”
安尤蹙眉,但还是听话的和时老头换到另外一个坑。
时老头变得有些沉默,换到新坑后,他不在和安尤谈话,埋头吭哧吭哧的填坑,然后填了没几秒,他猛地一顿,去换了下一个。
安尤跟在他身后,一直陪着他换了七个坑。
时老头脸已经白的没了任何血色,他一铁锹铲进新坑的土堆,脸色再次慌乱起来:“不能填了,不能填了!!!为什么不能填,为什么都不能填!”
他突然扭头,冲上前抓住安尤的肩膀;“丫头,你来填填试试,你试试!叔填不了,叔填不了!”
安尤盯着他发狂的眸子,他的眸子里有颗正在燃烧的白色蜡烛。
此时蜡烛的烛芯已经快燃烧完了,一个若有若无的黑影张开大嘴企图要吞了那微弱的火苗。
安尤视线微微侧移,时老头背后新的坑,里面的棺材板开了,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