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手上用力,甩开了韩诗情。
韩诗情跌在桌上,却仍不肯死心,伸手要再去够叶霜的手臂,哭得浑身发颤:“小姐……小姐……我与姑爷清清白白,当真清清白白……”
一旁的苏云鹤见她们这般拉扯,眉头微皱,催促道:“人我能带走了吗?”
“请随意。”叶霜嫌恶地往后挪了挪,与韩诗情拉开距离,摆摆手道,“人钱两清,我方才便说过,她已是你的人了。”
苏云鹤神色稍缓,起身理了理衣襟,看向韩诗情,语气里带了三分不耐:“天都黑了,快跟我回家。再这么闹下去,我可真要恼了。”
说罢,便要伸手去抓她手腕。
“我不去!”
韩诗情如受惊的兔子般猛然站起,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壶。
叶霜见状,勃然大怒:“你这贱婢!到了这时候还敢给我惹事,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话音未落,已从怀中掏出一根短鞭,起身要去抽打韩诗情。
韩诗情惊呼一声,慌忙避开,在桌椅间左躲右闪,嘴里慌不迭地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苏云鹤在旁瞧着,非但不劝阻,反倒重新坐回去,抱臂倚在椅背上,唇边噙着笑,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毫无心疼之意。
此时二楼客人不多,除了她们这桌,便只有沈子皓一人。
沈子皓早已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初时不愿理会,可眼下吵嚷声越来越大,搅了他听书的兴致。
他刚要发作,抬眼看去,恰逢韩诗情躲避间将面容转了过来,让他瞧了个清楚。
只见她生得清丽若仙,肤若凝脂,虽是丫鬟打扮,却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沈子皓不禁咽了口唾沫,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又眼瞧着叶霜仍在喝骂,这才回过神,起身朝她们走去。
“且慢!”
他清了清嗓子,踱步上前,面上端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高声道:“这位姑娘不过是打翻了茶盏,何至于如此打她?”
叶霜手中短鞭一顿,斜眼睨他:“你是何人?我教训自家丫鬟,与你何干?”
“姑娘教训丫鬟,自然与我无关。”他捋了捋袖口,目光落在瑟缩发抖的韩诗情身上,语气愈发义正言辞,“可当街买卖人口,这便不合规矩了。我朝律法明文规定,良贱有别,便是卖身为奴,也须经官府立契。你们这般私下交易,岂非目无王法?”
叶霜闻言,冷笑一声,将短鞭往桌上一拍:“当街买卖人口?你这说的是哪门子胡话?方才我们在茶楼里谈的买卖,何时当街了?再者,谁与你说,我们没有经官府立契?”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契纸,在沈子皓面前抖了抖,又收回怀中,语气里满是讥讽:“这位公子若是闲得慌,不如去楼下台子上说说书,少管旁人闲事。”
“你……你……!”
沈子皓平生还未遇过这般泼辣的女子,被呛得面上微红,正欲辩驳,却见韩诗情连连朝他鞠躬,泪眼婆娱地哀求道:“求公子救救小女子!”
她声音破碎得几不成句:“这位柳公子实乃人面兽心之人!他家中有七八房妾室,如今却只剩两个,旁的都不知去了何处……小女子若是嫁进去,只怕也……”
言至此处,已是泣不成声,后面的话哽咽在喉间,再也说不下去。
听她说的这般无助,又瞧着那张绝美的面庞上泪痕点点,沈子皓只觉心尖一颤,一股邪火伴着怜意直往上涌。
他原想出言安抚,一旁的苏云鹤却忽地起身,三两步走到韩诗情跟前,指着她怒道:“你这贱婢!怎的平白诬陷好人?好似我将那些妾室怎么样了似的!”
说罢捋起袖子,扬起手来便要掌掴。
沈子皓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手臂,忙道:“这位公子,当着外人你便敢打她,若真将她带回家去,只怕她这条小命就没了!”
“滚开!”苏云鹤甩开他的手,面上怒色更甚,“契约已立,银钱我方才也付了,她如今是我的人,轮不到你来管!”
韩诗情慌忙摇头,哭得浑身发颤:“不是的!不是这样!公子,你行行好,救我一命,救我一命……”
沈子皓见她这般凄楚,心都要化了,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却见苏云鹤倏地抢上前来,横身挡在二人之间,将他与韩诗情隔开。
“我说过,我的人,你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