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陆秦川有些不解。

温易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回道：“你看我的复查报告吧。”

闻言，陆秦川才低头看向温易递来的复查报告。

温易看见他修长骨感的手指在缓慢地翻动着纸张。

翻页声在安静的走廊回响。

温易心跳得有些难受，他低头看着地板，手不自觉抠着指甲边缘。

纸张边缘已经被温易捏出细微的褶皱，陆秦川的视线停留在报告结论栏的“建议定期心理干预”字样上。

他抬眼看向温易，注意到温易紧张的手指。

随即，陆秦川将报告折好放进自己衣服口袋，伸手轻轻按住温易的手。

“指甲都要抠坏了。”他说，手顺势握住温易，“别抠了，疼不疼？”

温易愣了愣，抬头看他，“……不疼。”

走廊的灯光因为背光原因有些黯淡，但陆秦川的眼睛似含着星星般，折射出细碎的光，他低声道：“不疼也不能抠。”

“你......”温易微微抿唇，有些不解，半晌闷闷道：“你不问我什么吗？”

陆秦川眉眼微弯，牵住温易的手往电梯方向走，声音如往常一般，“我记得医院对面有家粥铺味道很好，你想和我去试试吗？”

温易愣在原地没动，眼睛轻轻眨着，好似没想到陆秦川会问这个，有些无法理解陆秦川的反应。

陆秦川走出去两步，见温易不动，回头看他，“你不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医院的冷白光下，陆秦川的脸庞轮廓分明，认真看着温易。

“……愿意。”顿了好半晌，温易对上他乌黑色的眼瞳，有些无法拒绝，轻声回道。

“那就走吧。”陆秦川轻轻牵着他的手。

两人安静地走向电梯口，谁也没提复查报告上的皮肤饥渴症。

温易是不敢，他不想见到陆秦川异样的眼光。

他微微垂眸，嘴唇紧抿着，看向两人相牵的手。

他有些无法理解陆秦川对此的反应。

“滴——”的一声，电梯到了。陆秦川先一步走进去。

温易抬眸看向陆秦川，看见他墨色的眼瞳映照着自己的身影，澄澈明亮。

愣了半晌，温易微微垂眸，也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陆秦川还握着温易的手，但放松了些许，留出一点可以让温易随时抽开的空间。

温易盯着电梯楼层，又看了陆秦川一眼，半晌才轻声问道：“你看到了吗？”

闻言，陆秦川侧头看向他，有些疑惑，“什么？”

“就是……”温易小声道，“我的病。”

电梯灯光很白，落在温易瓷白的脸上，为他的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冷色。

陆秦川微微点点头，“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问些什么？”温易抬头看他，浅茶色的眼眸深处含着不解，和几乎无法看见的不安。

但陆秦川似乎透过他的眼底看到这些情绪，安静片刻随后低声回道：“你希望我问些什么吗？如果不希望的话，我什么都不想问。”

闻言，温易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半晌微微垂眸，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

电梯下落的声音微微响动，空间一时有些安静。

温易没有回答，陆秦川也没有追问。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四楼。

门打开，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推着输液架走进来，电梯一下子显得有些拥挤。

陆秦川往边上让了让，又轻轻牵着温易的手往旁边带。许是担心人多怕挤散，原本陆秦川微微松开的手又握紧了。

温易并排站在陆秦川身侧，靠得有些近，他似乎能嗅闻到身旁人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

新进来的人在聊天，说今天的药太苦，说护士扎针手太重，说家里送来的饭不合胃口。

嘈杂的声音填满了原本的安静，反而让两个人之间那点说不清的沉默变得没那么扎眼。

电梯到达一楼，病人架着输液架走出去。陆秦川也牵着温易的手往外走，二人穿过医院大堂走出玻璃门。

医院的酒精味消散，清新的风带着花香和泥土气息，似乎可以冲散人们心底的郁气。

“走吧，带你去喝粥。”陆秦川回头看向温易，笑了笑。

温易看着眼前人，半晌闷闷地“嗯”了一声。

温易的脚步有些慢。陆秦川似乎察觉到，也跟着放慢步子，微微侧头看向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温易盯着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心脏一跳一跳的，半晌才轻声开口道：“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希望你问点什么。”

陆秦川轻轻“嗯”了一声。

“我想了想，”温易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我不想你问。”

陆秦川点点头。

“但我也不想你不问。”温易抬眸看着他，抿着唇小声说道。

温易无法表达出内心的想法，他有些混乱，反应过来自己明显矛盾的话，有些泄气似的闭上嘴。

他垂着脑袋，乌黑的发丝落在额间，有些蔫蔫的。

闻言，陆秦川停下脚步，他注意到温易有些低落的情绪，不自觉抿唇。

他牵紧温易的手，看着他认真道：“那我先不问。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问你再讲，好不好？”

温易抬起头看向他，树叶间落下点细碎的光影，落在陆秦川脸上，照得他认真的乌黑眼眸有些透亮。

“你想说什么都行，”陆秦川想了想，继续道，“想说病的事就说病的事，不想说就和我分享一些开心的事。”

闻言，温易的睫毛颤了颤。

“好不好？”陆秦川低声问道，他磁性的声音压低后显得有些温柔。

“陆秦川。”温易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只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