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知意那张清冷的脸上，出现错愕若不是对江行舟这家伙了解，说得这般缠绵悱恻，换作旁人她还会误解对方心悦于自己，看着那张含笑脸，刚才飘来的话在耳旁转了又转，怎么听都不对劲。

“为我而来？你索性把话说明白。”

江行舟不慌不忙往后退去，从袖中取出帕子，按住颈侧伤口，抬眼看向解知意“师姐可真是不留情。”

“我若不留情，你脖子早断了，嘴里谎话连篇，叫得人想信都难。”

不知是那句话戳进对方心口，竟叫得对方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可给解知意看得更不明白了，江行舟平日脸上总挂着假笑，偶有遇到有趣之事方才会真笑上几分，何时在旁人面前如此笑过，这家伙莫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解知意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连按着伤口的帕子滑落下来也浑然不知，那鲜血又顺着往下淌，染红半边衣襟。她握着断水剑的手紧了又紧，终是没忍住，剑尖一挑，隔空将那方帕子挑了起来，甩手扔回他怀里“笑够了没？”

江行舟接住帕子，顺势捂住伤口，笑声渐歇，眼角挂着余笑他抬眼看她，那双总是晦暗不明的眸子里，此刻竟也有几分明亮“师姐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解知意冷笑“我巴不得你现在就血尽而亡，省得我动手。”

“师姐嘴硬。”江行舟低笑，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姿态慵懒地靠进椅背“我若真死了，这世上就只剩你一个人记得前世的事了。孤单吗？”

解知意将断水剑缓缓归鞘，寒气随着剑鸣声收敛回鞘中“谁说我一定会孤单？百云阁那些人，妖族那些叛徒，我一个个杀过去，总能找到几个陪我说话的。”

“是吗？”江行舟垂下眼“可他们都不是我们。”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暮色彻底笼罩了前厅。

解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颈侧那片渐渐洇开的暗红，忽觉有些荒谬。

他们二人，一个惯会装模作样，一个向来冷心冷情，在这即将倾塌的落府前厅里，说着旁人听来定会以为是疯言疯语的前世。

“你笃定我不会杀你。”

江行舟抬眼，烛火未点，唯有窗外最后一点残光映在他脸上，将那抹笑衬得格外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