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忆心底轻轻一叹,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她拉开车后门坐进去,声音淡得像一层薄纱:“坤哥。”
“忆忆,你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
李千忆心头猛地一紧。初见那位周身清冷、压迫感极强的焰烽指挥官时,她就有过莫名的预感。
纵然戴着面具,连气息都刻意收敛,那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却怎么也藏不住。
只是那时念头一闪而逝,后来相处渐多,木子坤也从未刻意遮掩。是她自己,一直在下意识地回避。
她对他的心思,早已超出了对未婚夫的表哥、对顶头上司该有的界限。
这太危险了。
以她的身份,政审一关本就艰难;更何况像他这样的人,家族、责任、传承,哪一样不是沉甸甸的?
他身边,注定需要一个能安稳相伴、传宗接代的人。
而她,只想一个人清净过活,有三两知己便足够。所谓血脉亲情,于她而言,不过是用来捆绑束缚她的枷锁。
焰烽指挥官常年戴着特制面具,连声音都做过处理,可一个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是骗不了人的。
她李千忆从不是愚笨之人,只是习惯了看破不说破。明面上她是团队里的医疗支援,可没人知道,她看得比谁都通透。
“我也是刚确定。”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小骗子。”
“你说什么!”
“没什么。”木子坤目光微沉,话锋一转,“你和康家,打算什么时候划清界限?”
“快了。”
一提到康家,李千忆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童年那些孤立无援的画面,密密麻麻地涌上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木子坤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他想将她拥入怀中,又怕惊扰了她,惹她抗拒,动作终究顿在了半空。
“你要明白,你那点小心思、小算计,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戳就破。”
“我知道。”
“那退婚,打算什么时候办?”
: “啊……快、快了。”
“需要我去跟外公提一声吗?”
“不、不用!”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倒想看看,为了逼我退婚、给康优优让路,康家人能做到什么地步;也想看看,顾成栋对康优优,到底有多‘情深义重’。一掌拍死,就不好玩了。”
木子坤轻轻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与纵容。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顾成栋配不上她,就连顾成栋的亲妹妹顾月,都天天在他面前念叨,让他多照拂李千忆。
“子坤哥,你不该和我走那么近。”
“如果我偏要呢?”
看李千忆脸色骤然一变,他又放缓语气:“开玩笑的,再怎么说,你也算我半个下属。”
李千忆暗暗松了口气。
她在心里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跟顾月说一声,别总在她面前提木子坤。
顾月是顾成栋的亲妹妹,也是木子坤的亲表妹,从小到大,就数她念叨得最勤——表哥木子坤有多厉害,有多优秀,有多值得托付……再这么下去,她都快被顾月带偏了。
车子抵达小区楼下,李千忆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道了别,快步走进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