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治愣住了。
“抱歉,什么?”
“我说我要带你走。”克里维斯在所有人面前,平静镇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山治错愕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抬头去看他的伙伴们。让他更加震惊的是,听到这句话,路飞等人并没有表现出除微微蹙起眉之外的更多的反应,仿佛克里维斯说的不是该死的“我要带你走”而是“再见”。唯一表情发生了变化的是站起身把手握在刀柄上的索隆。
这一系列事情让山治糊涂了,他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离谱的梦。
但很快克里维斯的动作打破了他的这个想法。三色堇船长忽然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用力朝自己的方向拽了一把。这样的力道足以让山治感觉到痛了。
“喂——”
然而他的恼怒的喊叫并没有机会完全发出来,因为索隆横劈过来的一刀,刀刃惊险地挑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划出一道明显的血痕。这道血痕的位置看起来很恐怖,因为再差一点就能割断他的颈外动脉。
“什么?”山治惊叫了一声,用手捂住脖子,所以没来得及挣脱克里维斯的手掌,“绿藻头?你发什么疯!”
索隆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双阴沉沉的充满了血腥残酷的眼睛盯着他。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哪怕是身处最为对立的环境下,索隆都从来没有对他用过这样的眼神。
“我是在救你。”克里维斯说。
这时候山治才意识到对方还在握着他的手腕,他用力一挣,轻而易举挣脱开了。克里维斯仿佛并没打算违抗他的意志。
山治来不及去梳理这件事和克里维斯之间的联系,因为索隆很快再次斩来一刀。
他向后飞快跃出两步,刚站稳,紧接着就要躲开索隆的又一次攻击。他在躲闪中开始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克里维斯搞的鬼,这些都是在这位船长登门造访后发生的变化。
“路飞!你在看什么热闹!还不快过来帮忙!”山治扯着嗓子对站在一旁满脸困惑的船长大喊。
“啊?哦,好的山治,可是,可是我感觉好奇怪……”路飞握住拳头,摆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势,但脸色十分困惑,“我该怎么做?”
“哈?什么怎么做,当然是让这颗绿藻头冷静下来了!”他一边喊着一边觉察到了整个事件中的另一部分异常。
“唔,山治君……”开口说话的人是娜美,她的脸色和路飞一样,充满了困惑和不解,“我知道你是谁,可是……我们貌似更应该帮助索隆……但好像又有点不对劲……”
罗宾皱着眉在一旁没说话。
山治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除了他自己,其他所有人都被克里维斯做了手脚。他沉下脸,眼神可怖,在抵挡索隆攻击的间隙中看向站在旁边漠不关己的三色堇船长。
“你做的。”他用笃定的语气说。
克里维斯没有露出他所以为会展露的得意的笑容,而是用一双几乎滴得出水的阴沉的眼睛注视着他和索隆,那样古怪冷漠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即便是魔鬼看到都会发抖。
山治有一瞬间被这样的视线攫住了,没挣脱开。等他意识到在这会儿不应该走神时已经晚了一步,左腿外侧传来一阵剧痛,他的爱人,前几天还在瞭望台笑着亲吻他的爱人,是真的想要他死。
一瞬间比疼痛更强大的,压垮了他的心脏的是另一种感觉。
更糟糕的是他崴了一脚,一屁股坐在了水族馆的地板上,左手捂着血淋淋的伤口。
索隆看到了血,眼里像是也凝住了血色,暗红成一片。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这时候他举起刀,艰难地让自己的舌头和牙齿动起来,从嗓子里挤出沙哑的声音:“路飞……快阻止我……”
下一秒,在他有所动作之前,路飞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扑过来用身体压住他,将手臂环绕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的行动。
山治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感觉生活被人折腾得一塌糊涂,他被一扇透明的门隔在了所有人之外。
“厨子……你先走……快走……”索隆努力从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这句话,他似乎也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但他想至少要保护山治的安全。
而现在,有他在的地方就不安全。
这和以前完全相反,以前只要有他在,或者有山治在,就没有人能伤害他们两个的其中任何一个。
山治也想到了这里,就在一瞬间他们的心底浮现的是同样一种情绪。
“山治先生,我认为索隆先生说得对,你最好还是现在离开这里。”克里维斯突然开口,打断了刚才正在发生的短暂的沉默。他仿佛是要恶意破坏山治他们之间所产生的默契似的,眉心里拧着几分恶质。
山治恼火地扭过头,“你这个混蛋对他们都做了什么!”
“做了我想做的事。”克里维斯坦然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