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美!——啊——我要被吞没了!
救我!啊救我!”男人一屁股坐在水里,又湿漉漉地起身向来时的门拼命跑去,想要回到现实。
当然第二天,他又来了。
满嘴的脏话,大概意思是:“我就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新找的……怎么,男小三,小白脸是不是要打架?”
“我知道真相。”夏青庭直接往前走去,那男人喋喋不休,但终是跟着他走了。
“md,那么窄的路,那么多虫!我跟你说,蝴蝶可是会咬人的。”
夏青庭转头拽过男人的手,把他押在门上,强迫他开了门。
“我c你大爷!……”
……
男人的“茴”所存在的场景,看起来是大学校园。
男人在这里碰到了她的初恋。所以当他邀请初恋一同前往操场,说出了很多令人心动的话时,前往画室的通道出现了。
这就是男人的事无响应,难以忘怀。
然后,男人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这是夏青庭所接见的第二个故事。
之后,以及之后,金色铺满了地面,他终于可以躺一会儿了,躺在地上,躺在金色的大地上。
叶片无数次响动,他就这样聆听。
明明一直这样,却突然,在第一个秋天,一声“喵”打破了一切。
小阿来了。没有离开过。
他第一次在梦中笑了,在这往复而无聊的梦中,他觉得快了,快等到了,也许。
夏青庭又开始期待,期待那爱开玩笑的神不开玩笑,期待一个和他预期不同的交易,也许呢。
可在将近一年之中,他接见了八百多个人,见证了八百多个故事,都没有自己想见的人。答案已经很显然了——这份他自己只能看懂自己的名字交易,是巨大的玩笑。
他已经无法逃离了。
每日不自觉地入梦,往复不断的工作,让他疲惫,他陷入了巨大的虚无与恐惧。孤独感遮罩了一切。
与西西弗斯截然不同,西西弗斯在虚无中是坚韧的,他清楚自己的痛苦,可同时,他又塑造着自己,创造着神话,相信着一切。
而夏青庭不是这样的。他不敢死去,他得去记忆着过去的一切,他知道他必须等待。他不相信一切,总是觉得自己脆弱和敏感,他只是想去等待。
于是,这样的人,在现实里总会对某件事情钻牛角尖,为了逃避所有的虚无,他是疯子。他知道别人夸他坚定与信念对自己来说真实的含义。
直到,直到下一个秋天——一直在等待的人推开了那扇门,还是那副模样。
夏青庭知道,他等到了。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归宿。
“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他忍不住说。
但马上又尽力在外表上压制了将要奔涌出来的巨大的情感,他不能说,不能说。
叶南泉已经过上了自己的生活,也许已经很幸福了,他只是记不得自己而已,没事的。
只是记不得自己而已。自己只要他好。
可是叶南泉既然进入这里,就说明他意有郁结,他并不开心。
“这里是哪?”他听到叶南泉问。
“事无响应,难以忘怀,谓之'茴'有'茴'则无回。你需要在这里述出你的'茴',我是你的绘梦人,我需要画下你的描述。”他同往常一样回答。
这是猫竟然跳出来捣乱,他的心跳本来就要蹦出来,现在更急了。
真是丢脸。
风声乍起,夏青庭耐心地回答着所爱之人的问题。他喜欢听叶南泉的声音,即使时隔几年,他仍未忘记。
他设想过很多遍,自己该如何面对几年没见的爱人。想过设定许多有魅力的不同人设,让叶南泉再次爱上自己,哪怕想不起来之前的事。
可是当再次见到他时,他无法控制,无法控制自己的莽撞,想法只是,希望对方尽快回到现实,不要想起那段尘封的记忆,更不要记住现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