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溯好像被气到了,语气凶巴巴的:
“在你心里,我们便只是互相暖被窝的关系?仅此而已?”
“呃……”沈莲衣没料到他居然这般生气,将那句到嘴边的“不然呢”咽了回去。
她小声嘟囔:“可是,我们又不算真正的夫妻……那些夫妻情事我们半点未沾,阿洄哥哥待我,也不似有儿女私情的模样……”
话音未落,身侧忽然压来一片阴影。
赵溯骤然撑身而起,双手撑在她耳侧,沈莲衣忍不住,身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他发梢垂落,扫在她的颈窝、锁骨,带着扰人的痒意。
望着身下这个眼神慌张、看着像是被吓到一般的少女,赵溯方才的气闷顷刻化作一腔无处安放的委屈。
他想问,他的心意难道还不明显么?
他几次主动吻过她,告诉她,他在意她,原来都不曾被她放在心上……
明明是她后来对他那般冷淡,不复幼时亲昵,他才忍着心中那点冲动,暗自隐忍欲望,与她玩什么过家家的戏码。
他早已憋得快要失控。
既然她想要夫妻的亲昵,那……
占据她。
拥有她。
舔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无数刺耳的、沉郁的心绪翻涌着。可他最终也只是攥紧了拳,曲起腿,强迫自己与她拉开距离。
不行,不能被她发现一点点端倪。
会吓着她。
可再这般隐忍,她这颗笨心,何时才能懂他。
一念之间,多年的等候终是压过心头燥意。
自七岁那年动心,他已等了十二年,再多等些时日……又有何妨。
赵溯额角泌出细汗,怔怔望着她,伸手轻轻拂开黏在她脸颊的碎发,咬着牙在沈莲衣耳边喃喃:
“哼……”
而后便翻身,躺回原处,用手背遮住眼睛。
方才靠近少女时,那股子甜香味又扑面而来,搅得他心绪难平。
如今赵溯身子涨得生疼,被他生生憋下。
他心跳良久,鼓足了劲,喉间闷闷溢出一句:
“……我心悦你。”
身侧却无回应。
赵溯红着眼尾,缓缓移开手,只见身侧人呼吸浅浅,胸腔有规律地起伏着,竟已沉沉睡去。
睡了??
赵溯一时难以置信。
他再次撑起身子,看向少女的面颊。
沈莲衣面色红润,睫毛也乖巧,一动不动,分明是一副睡得安稳的模样。
赵溯简直挫败至极,几乎要叹息出声。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道出自己的心意,竟就这般被她错过。
“下次再想让我说……可没这么容易了。”
赵溯臭着脸,低头轻轻咬了咬她的脸颊,磨了磨。
直到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印子,才堪堪作罢。
终究是心软,他轻叹一声。想来也是,这丫头行车这般久,确实也累了。
于是,赵溯便带着满腔难言的燥热,沉着股气,逼着自己闭上眼睛。
翌日,天色尚青,窗外便传来几声鸟啼,袅袅的晨雾凝在窗纸上,朦胧了洒进的微光。
沈莲衣睫毛轻轻颤了颤,悠悠转醒。鼻尖先嗅到一股清浅的草木气息,混着身旁人身上淡淡的松香。
一睁眼,便撞进了赵溯沉静的眸底。
他不知醒了多久,正支着肘,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与她对视上,少年欲盖弥彰地偏过头,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终于醒了?”
沈莲衣脑子一空,昨夜的零碎记忆倏地涌上来。
黑暗里,他压抑的气息、发梢扫过颈间的痒意。
以及那句似乎在梦中听见、不甚清晰的:我心悦你。
她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慌乱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发慌:
“阿洄哥哥……你、你怎么醒得这般早。”
赵溯眼神飘忽,嘴角抿起细微的幅度。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发烫的脸颊,声音低沉微哑,带着晨起的慵懒:
“某人睡得这般沉,像小猪似的,挠痒痒也不醒,我自然只能醒着,守着你。”
沈莲衣耳根已然红透了,埋在被子底下,不肯出来,瓮声瓮气:
“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