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道:“世子。”
江喜见他,本沉重的心情轻了许多。
因为这会儿她的心里在想——反派不愧是反派,好大的排场。
出场就是逼格拉满。
江喜跟着低头,“世子。”
话音落,裴鹤辞便道:“你是新来的?好厉害的功夫。将门之后都被你一脚给干趴下了。”
裴鹤辞微微错愕的神情让人一时分辨不出来到底是真的夸赞,还是阴阳怪气。
江喜咬了咬牙。
这裴鹤辞,是来拆台的吧。
她心里这么想着,表面却是低头,“世子谬赞,只是不小心绊倒的。”
“不小心啊。”
裴鹤辞意味深长地说,在他抬眼的一刹那,寒光乍现,一只飞镖飞过。
“啪!”
众人一惊。
飞镖堪堪切过江喜的发丝,扎在墙上,正如初遇那刻。
江喜却是眼睛都不眨。
几缕发丝落在地上。
江喜抬眼,“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冷。
江喜知道此刻最好的做法应该是装作害怕,可她刚刚经过那遭明显的阶级对立,连带着对裴鹤辞也没什么好感。
因为是世子,便可这般随意伤人吗?
裴鹤辞敏锐捕捉到少年眼中的倔强与厌烦。
他……不装了。
裴鹤辞索性也不再做姿态,他站直了身子,随意往上甩着飞镖又稳稳接住,“切磋切磋?”
“好。”
江喜说着,也握拳做出一副干架的姿态。
“这江祈白怎么回事?不是瞧着和三殿下挺熟的样子吗?这会儿怎么和世子干起仗了?”
“他什么背景啊,敢这么干?”
“我回去查过,就一普通商户,不知怎么入了院长法眼,原瞧着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这会儿舍了世子那派,反加入墨朗书这穷酸书生一派,怕是个傻子吧。”
“咦~就这还约我们蹴鞠呢,真是晦气,以后离他远点得了!”
众人的议论悉数落在江喜耳中,明明是和在斋堂相似的场景,所说的话却又两模两样。
江喜突然觉得格外讽刺。
幸好,她也没真把这群人当朋友。
蹲着的李赫见状低声道:“江祈白,差不多得了,这架不能打。”
这架确实不能打,打了就是明晃晃和世子为敌,以后她的日子怕是比墨朗书也不如。
但此刻,她的心却是烧着的。
这群人凭什么要干涉她的决定?
江喜的目光和裴鹤辞相撞,后者自然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江喜原本烧着的心突然酸了起来。
“我偏要试一试。”
她听到自己这么说。
李赫离得近,听着少年坚定的语气中不知为何带了一丝苦涩。
他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江祈白看着这么圆滑,实则是个倔脾气,硬骨头。
裴鹤辞清晰地看到他的口型,他敛目。
这人真是奸细吗?
孤傲又倔,宁折不弯,这种性子是做不了奸细的。
裴鹤辞听到了众人的议论,他向来对这些嗤之以鼻。
他本想趁着江祈白恼火时逼他出手,来看看他会用什么招式,可眼下……
裴鹤辞正欲开口,江喜却道:“世子,用剑还是箭?”
他的语气像是孤注一掷,非做不可。
裴鹤辞暗自叹了一口气。
依江祈白的聪明,他一定知道这局输也是输,赢也是输。
可他偏偏这么干。
裴鹤辞顿觉无趣,他想要的目的已经实现了。
江祈白这么明目张胆,肯定不是宋家的人。
那这场比试如果只是比试的话,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他把一直把玩的飞镖收了起来。
众人正想着这是什么意思。
李斯的声音响起,“夫子来了!”
众人一惊,忙四处张望。
常礼和宋枫驰带着孟夫子开路而来。
孟夫子一见爱徒已被打晕,张闯也躺在地上,从来讲究礼法的他怒吼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这一声像是使尽了全部力气,犹胜当日吼江祈白那句:“出去!”
众人四散开来。
此时的江喜却仍然站在原处,她的身影在日光下拉得细长而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