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
这个小心眼的人!
找准了时机来报复!
江喜在心中把裴鹤辞的祖宗骂了八百遍,又给自己做了几十遍心理建设,决定服软。
好女不跟男斗!
江喜道:“世子,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想来也是做过几天未婚夫妻,虽然择日就要取消婚约,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当还这五年恩情,好吗?”
江喜抖豆子一般,把一连串话都说了出来。
裴鹤辞见她真慌了,忍不住笑道:“江小姐真是妙语连珠,但有一句话说得不对。”
天色彻底暗下去,裴鹤辞抱着江喜在屋檐上轻功而过。
江喜被疾驰而过的风冻得直哆嗦,她控制自己不往裴鹤辞怀里取暖。裴鹤辞的话被风吹得零散,她只听到一句:“有一句话说得不对。”
什么不对?
江喜心道。
此时,裴鹤辞却停了下来。
江喜扫视了一圈四周,四下无人,楚英大概被远远甩在身后。
裴鹤辞将江喜放了下来。江喜的视线从明月高悬的天空落在少年身上,他的一双眸子比天上月亮还要亮。
“本世子从来没说过取消婚约。”
……什么?
江喜原想着流言既出,最在乎名声的世家一定早早切断婚约。
结果裴鹤辞在流言肆虐的时候来了江府。
后来,裴鹤辞知道了是江喜放的流言,她心里想,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若知道未婚妻宁愿自毁名声也不嫁给他,非得立马回去退婚不可。
可现在,裴鹤辞告诉她,他不取消婚约。
江喜心里五味杂陈。
难道他非要在新婚夜杀了她?
这是仪式感的一种吗?
“世子到底想做什么?”
裴鹤辞不答,低头看着江喜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想嫁给我?”
他这次说这话时顺畅多了。
江喜撇了撇嘴。
原本自然是因为不想因剧情而死。
现在嘛……不想被裴鹤辞气死。
他竟然还好意思问?
月光照在少年们身上,远处偶有几家灯火,附近是风吹动大树树叶的簌簌声。
江喜思考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自然是……我认为我配不上裴世子。世子如此风流倜傥,我呢,德才有亏。京城中爱慕世子的贵女太多了,所以只能推贤让能。”
“好个推贤让能……”
裴鹤辞差点被气笑了。
他冷声道:“江小姐可知……裴家为何要娶江家女?”
江喜愣住了。
原文只说裴鹤辞和江喜是五年前订下婚约,而江家人也只告诉她,她和裴家有婚约。
“为什么?”
江喜问道。
“果然不知道。”
四周都静下来,裴鹤辞反问道:“江小姐告诉裴某,五年前是什么时候?彼时朝堂是什么局势?现在又是什么局势?”
江喜思忖。
五年前,正是父亲升任三品官之际。当时新帝刚刚登基,世家和父亲那些新贵斗得火热。
这几年,倒是好些。
皇帝一直扶持新贵,压制世家,两派现在基本平衡。
所以……
江喜开口道:“世子求娶江家女,是圣上的旨意?”
皇亲下场,好抬新贵。
裴鹤辞不语,算是默认了。
江喜暗自责怪自己没有深想。
她一直把这件事看作剧情的一环,却忘记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所有事情都讲逻辑。
“原来如此。”
江喜叹了一口气。
裴鹤辞冷声道:“我看江小姐着实不情愿,若有正当理由,倒可延迟婚约时间。”
“果真?”
江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裴鹤辞静了一会儿,低声道:“果真。”
江喜听到满意的答复,心情好了些。
“不过江小姐,你是为何要扮作病弱,又怎么和江湖扯上关系的?”裴鹤辞眸中闪着锋芒。
江喜知道,不说估计裴鹤辞是不会放她走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道:“五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寻遍名医都救不醒。一个江湖道医说可以救我,但前提是要养我五年,方可根治我的病。道医用药把我救醒,我父亲就信了他,把我送了出去,不时派人查看我的情况。眼看我越来越好,父亲就相信了。而那个道医是婵娟的人,我后来跟着他学习。五年过后,我就回来了。”
裴鹤辞沉默着看着江喜,仿佛想要查看她脸上是否有说谎的痕迹。
江喜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
裴鹤辞却突然笑了一下。
“你走吧。”
“那婚约延期?”
少年转过身,十分玩味地吐出几个字。
“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