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辞一阵烦闷,转身道:“告诉母妃,这件事我会彻底调查清楚,待所有东西明晰后再商量这件事。”
他说完就要走。
男人道:“世子!还有一件事!”
裴鹤辞扭头,示意他继续。
男人递给他一封信,裴鹤辞先扫了一眼开头和结尾。
“百川书院院长上官鹤亲笔。”
“呈故人之子风云山庄庄主。”
裴鹤辞看完信后缓缓抬头,双眸染上如火般的光。
此时春雨停了。
裴鹤辞缓缓吐出几个字,“白衣教。”
——
两天后。
及笄礼的日子终于来了。
江喜被迫醒了个大早。
这半个多月江喜被迫和江悦学习各种掌家之术,包括及笄礼的筹备,江悦是亲自操持每一件东西,江喜跟在后面学习。
这两天城内关于江喜的谣言甚嚣尘上,江悦买通人去散布新的消息。
于是乎现在城内满城风雨都关乎江喜。
江悦特意叮嘱江喜在及笄礼每一个步骤都不要出错,并且做足大家闺秀的样子,不能因谣言露怯,这样长久往来,谣言自会不攻自破。
江悦给城内世家女子都发了邀约。
原本,这些人家都是不会来的,可这次因为江喜要嫁的是裴世子,王妃更是早在百花宴上透露自己会去江喜的及笄礼,于是收到邀约的纷纷同意,没有收到的,写信也要参与。
甚至江悦从前的小姑子宋冉也写信来参加。
江喜心中不喜,可她知道江悦的规划,这些人越多越好,这样江喜表现的越好,就越多人知道,名声才会越来越好。
她一时心酸,江喜不想嫁给裴鹤辞,更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有人在乎。
她无法做到辜负别人。
江悦提前进了江喜的卧寝,看到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江悦道:“不必紧张,小月亮,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做好的。”
江喜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她哪是紧张啊,是纠结。
江悦突然看到江喜桌上没有封皮的书。
她伸手拿过来扫了几眼。
“合于立而动,不合于礼而止……孙子兵法?”
江喜惊道:“姐姐!你也读这个?”
这不怪江喜惊讶,江家虽是将门,可江悦是按照世家淑女的标准培养的,淑女是不被要求读这个的。
江悦笑了笑,“小时候读过,后来和宋家定亲,教引妈妈就不让我读了。”
江悦说到这些时神情说不出来的落寞。
江喜心里升起一阵心疼和悲悯。
这个朝代女子的地位已经比其他朝代的地位高很多了,甚至部分是允许入书院读书的,可大多数人却仍然像江悦一样困于闺阁之中。
江悦那么聪明,若能读书参政,一定不比男儿差。
江悦对上江喜的眼睛,心里同样升起落寞。
江喜是在走她的老路。
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这样万般为江喜筹谋却只为姻亲……到底是对是错。
教引妈妈走向屋内,对江悦说道:“小姐,吉时已到,各家在外等候多时了,及笄礼快些开始吧。”
江悦点了点头。
及笄礼开始,陈服器,迎宾,就位,开礼,出场,三加,三拜,醮笄。
这些动作江喜在江悦的监督下做了几十遍,早已烂熟于心。
唯一不同的是今日来了各种各样的人。
众人对这位江小姐充满好奇。
待她露面时,所有人都露出惊艳的神色。
京城内,江悦是说了名的病美人,今日一看二小姐也不遑多让。
身量高,肌肤如雪,一双杏眼如含秋水,琼鼻红唇。
只是大概常年带病的原因,说话柔声细气,走路也不快。
但是体态没得说。
看着像大小乔似的。
不止如此,关于江二小姐的谣言满城皆是,偏这位二小姐神色如常,端庄大方的行完了礼,似乎对城外的谣言毫不在意。
坐在正宾位的王妃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众人也猜不出王妃对这个准儿媳什么看法。
到了赐字环节,江悦说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白榆。”
这个字江喜早就知道,白榆是月亮的意思,对应她的小名——小月亮。
聆训环节,江喜母亲去世,父兄在边关赶不回来,所以由江悦代为执行。
礼仪既成。
众人忙贺恭喜。
江喜对繁琐的礼仪不算讨厌,但讨厌这样应付的场合。
因为这些人的恭喜并不全是恭喜,都带着套话和阴阳怪气的味道。
宋冉先道:“妹妹你我幼年相识,及笄礼也不邀请姐姐,莫不是还记恨幼时诗会的事?”
这件事江喜倒是听江悦提过,幼时,江喜启蒙晚但贪玩,跟着江悦参加诗会,结果被丞相夫人点来作诗。
她哪里会什么作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宋冉却主动回答,作出了好诗。
于是乎她就成了宋冉这朵鲜花的绿叶,被嘲笑几年。
现在想来,这是丞相夫人给未来儿媳妇的下马威,她不过是个炮灰。
宋冉那群人捧着她道:“江小姐,你也不必太伤心,如今宋冉已是我们书院的头名。”
言外之意是输给她不算丢人。
江喜不动声色的打太极,一双杏眼睁得老大,“什么时候的事,姐姐怎么记得如此清楚?”
“我几年都在家里养病,很多事实在记不住了,姐姐不要责怪,不然我跟你道歉好了。”
说完,江喜还咳嗽两声。
这倒显得宋冉小肚鸡肠了。
她冷冷地看了江喜一眼。
江喜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抬头却见远处的楚英给她一个手势。
江喜忙寻个由头出去一会儿,江悦忙替她打掩护。
江喜跟着楚英来到后院,眼看四下无人,楚英递给江喜一封信。
“教主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