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像,如今河西正是需要打仗的时候,大将军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回来?”
“据说是江二小姐在外养了一个月病回来了。”
“江二小姐?可是要和裴世子订婚的那个江二小姐?
“稀奇事啊,江二小姐竟然要露面了!”
江府人在门外站了一个时辰,消息传遍了庆阳城贵族圈。
所以当江喜坐着马车赶过来时,江家门外已经有了不少人的眼线。
江喜掀开绉纱往外看。
马车外不少人站成两排,指着江府标志的马车议论纷纷。
江喜啧啧叹道:“姐姐为了给我造势可是煞费苦心,特意寻人给我们换衣服,还算好庆阳城传消息的时间,这个时候估计刚好传遍了。”
楚英若有所思地说:“真像。”
江喜疑惑问道:“像什么?”
“早先京戏班的若曦同我讲过她们唱戏的规矩,勾脸扮相,掐点上台,温戏本子,待到帘子一撩,人就入了戏……”
江喜听着听着,眼前楚英的脸突然模糊成裴鹤词的脸。
那人漫不经心道:“人道庆阳城有三大名伶,我看姑娘该是第四位。”
江喜再看这绉纱,可不就是戏台的帘子嘛!
真被说中了!
江喜一下子垮起了脸,迅速地合住绉纱。
她说什么来着,裴鹤辞真是晦气!
马车停在江府前。
江喜戴着白色幕离下车。
原先飞檐走壁的腿变成了走两步就软的腿。
原先能举起二十斤重石头的手变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江喜被楚英馋着下车,时不时还咳一咳。
端的是弱柳扶风。
仿佛下一秒人就要晕了过去。
“这就是江二小姐啊,看着真是久病未愈。”
“这身板难怪多年不出门,风一吹怕吹出庆阳城了。”
有人小声说道:“这看着走两步就费劲的样子,裴世子可别娶后就丧妻……”
江喜咬牙一忍再忍。
庆阳城的水是不是被下过毒?每个人说话都这么好听。
如果没有的话,她想下了。
江喜掩面抬头,隔着白色幕离看到的却是江悦复杂的神情。
江悦是庆阳城极具特色的美人,未嫁人时有人将她与西子媲美。
如今美人眼含涟漪,各种情绪堆积在一起,唯有思念格外突出。
江悦小心翼翼拉住江喜的手,欲言又止,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只却道:“小月亮,你长高了。”
江喜第一反应是想收回手,她鲜少与人是这么温情的交流。
但对上江悦那双眼,江喜却一下子动不了了。
或许世上亲人有两种相处模式,第一种是她与姜萱那样,日常插科打诨但实则却又互相关心的,也有像江悦这般为妹万般谋划,相处也是温柔似水的。
向来满嘴跑火车的江喜有点别扭的叫了一声,“姐姐。”
江悦的眼神温柔起来,她摸了摸江喜的头道:“我的小月亮还是这么可爱。”
江悦的声音一如过往一样温柔,许久不见的隔阂一瞬间淡了不少。
江悦拉着江喜进了江府。
楚英跟在后头,若有所感地往对面茶楼二楼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楚英摇了摇头。
此时身在茶楼二楼的裴川裴鹤辞从门内走出来。
裴川摸着自己胸膛,松了一口气道:“差点被发现了。那丫鬟竟然是个会武的。”
裴鹤辞看着楚英皱了皱眉。
裴川换了一副戏谑的表情,“我说吧,娶亲前还是要相看一下的,你那未婚妻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子骨实在太弱了些,不然寻个由头退亲吧。”
裴鹤辞没有接话。
茶楼下看热闹的百姓所说的话和裴川的话是相似的。
自江喜及笄礼临近,婚期也将至,不用想,这样的言论也甚嚣尘上。
裴鹤辞看着少女的背影,摇了摇头,一向说话冷言冷语的他语气突然柔了起来。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身体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也柔和起来,“裴川,若你尊重我,这样的话不必再说,既然定了亲,那就是要负责的,若退亲,也该由她决定,女儿家的,日子总是艰难些的。”
裴川欲言又止,他一直觉得裴鹤辞不近女色是因为不喜女色,原来竟是为未婚妻守身如玉。
可他们分明没见过面啊。
裴川百思不得其解,可他自知说错了话,于是将话题偏到别处,“江家那只被我们标记信鸽突然失踪了,计划全被打乱了。难道是她们发现我们在暗中调查?”
裴鹤辞摇了摇头。
“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楚英身上,往上又移到江府门外牌匾那个大大的“江”字上,裴鹤辞的眼神微微黯淡,“江家必须得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