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喜策马进城却未去江府而是先到了一座青楼前。
楚英拿出包裹里的男装,两人在无人处换了衣裳。
江喜比平常女子高些,她还是女扮男装个中老手,这么一扮活脱脱俊俏小郎君。
江喜合上扇子挑了挑楚英的下巴,后者向来面无表情,江喜拿腔作调,“姑娘,可愿意和小生共赴青楼啊?”
楚英诚恳道:“少主,我们此番是为了给百晓生传递消息,切勿贪玩。”
江喜展开扇子摇了摇,“真是无趣。”
说完,她却收了戏弄的表情。
她这般掩人耳目是因为百晓生就伪装在百乐楼里面。
百乐楼,京城最大的青楼,内里又分好几等,三教九流都会来此,男人嘛,吃醉了酒,什么话都会说。
这便最适合百晓生传递消息和获取消息。
江喜在江湖上并非白混这么多年。
京城,在上是朝堂,在下是江湖。
她也是个两面人,在上是将府病女,在下是白衣教少主。
江喜戴上面具进了百乐楼,楚英跟在后面。
此时是傍晚,百乐楼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了。
百乐楼四层,在上三层,在下一层,上三层日夜笙歌不断。
地下一层既是服务最底层百姓,也是传递消息。
江喜和楚英一进门,一姑娘就瞅准她迎过来,“小公子,来和奴家玩啊~”
江喜笑吟吟道:“姑娘,来日方长哈,劳烦姑娘叫一下林姨。”
江喜说着拿出了一个玉佩。
那姑娘看完信物,形容正色起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喜,“您就是姜公子吧,我是阿南,跟奴来吧,林姨通知过了。”
江喜笑了笑,环看了一下四周,百乐楼柱子座椅皆金碧辉煌,让她想起来白天她那便宜未婚夫的马车。
说起来,此番她来可全是为了裴鹤辞呢。
阿南带着江喜和楚英走上楼梯,那边却响起一阵尖叫声,青楼里不少姑娘跑了过去。
好一番花团锦簇。
江喜停止了脚步,心道这哪家的小蜜蜂,却听那些姑娘叫着“三殿下!”“三殿下!”
皇家的人?
江喜偷偷瞥了一眼,却见门口立着两个少年,一个白衣少年头戴青冠,青丝顺垂,另一个黑衣少年用发带高高竖起。
一个笑得温柔和煦,一个戴着半张黑色面具,看不见表情,眼里却写着不耐烦。
江喜却被马尾少年吸引。
无他,那双桃花眼太漂亮了。
马尾少年抱胸冷漠地瞥了一眼三殿下,“我怎不知你前世还是蜜蜂?”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入江喜耳朵。
她忍不住笑了笑。
倒想一块儿了。
少年似有觉察,他抬眼和江喜对视,江喜丝毫没有偷看被抓住的羞耻感,大大方方地朝他点了点头,转过了身。
少年目光微征,反应过来勾了勾唇,“女的?”
江喜还不知身份被看穿,正准备跟着阿南下楼,阿南看了看江喜,“姜公子和三殿下是旧交?”
江喜摇了摇头,她只是和他旁边那个人一瞬间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
江喜突然顿了一下。
坏了。
那双眼,她好像有些熟悉。
刚刚那位的态度可不像三殿下的侍卫,江喜在长安的手下曾说过三殿下有两个至交好友,三人关系密切,分别是裴世子裴鹤辞和宋尚书之子宋枫驰。
传闻宋枫驰风流倜傥。
刚刚那位明显不是。
所以…那个少年很可能是裴鹤辞。
她两个时辰前见过那人的侧颜!
江喜想明白这点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她刚刚竟然和裴鹤辞演上伯牙子期了,真是晦气!
还有……江喜想到正事。
她今天来传的消息虽说和裴鹤辞无直接关系,但目的还在于毁掉那纸幼时订下的婚约。
若是他知道百晓生存在,刚刚那一个照面,万一被猜出来难免惹麻烦。
可这次回江府,她不一定能出来,忙及笄礼是一方面,江家人是不知道她在外什么身份的,她也不想让她们知道。
所以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江喜这样想着,她跟阿南说,“告诉林姨,带着东西,我在三楼等她。”
江喜说完和楚英往三楼走去。
她边上楼边用余光看裴鹤辞和裴川,幸而裴鹤辞只是瞥了她一眼就去往另一侧楼梯。
看来他没做多大怀疑。
江喜上了三楼,等林姨过来交代完要传递的消息——她特意叮嘱,要在特定时间发出去。
说完她便让楚英送林姨回去,这番也是为了防着裴鹤辞。
江喜松了口气。
一切还算顺利。
不过,裴鹤辞他们来是干什么的?
江喜抿了抿唇。
倏地,江喜听到身侧刀剑摩擦声,她回头看了一眼,一个黑衣人从楼下跳了下去。
还有一个人也从楼上落下去,不过……落的却是正厅。
江喜低头一看。
地上血水一片。
那个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