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清接过玉简,快速浏览,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将玉简递给霁。
霁仔细阅读了报告,尤其是关于波动特征的分析和与“影蠊”残留气息的对比部分。
良久,他放下玉简,看向■■,温润的脸上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神情。
“做得很好,■■。”霁首先肯定,“‘聆风子’的设计很精妙,布设思路也清晰。这次发现……很有价值。”
白司清也微微颔首:“此物于预警侦察,确有独到之处。你可继续完善,若有需要,可向山铜或书简申请更多材料支持。”
■■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的“擅自实验”再次得到了认可。
但他更关心的是那个异常触发。
“霁前辈,白司清,”他问道,“此次触发,是否意味着……‘影蠊’背后之人并未放弃,且采用了更隐蔽的方式?”
霁与白司清对视一眼。
白司清缓缓道:“未必是同一批人,但灵力性质相似,目标区域重叠,关联的可能性很大。”
他看向■■,“你报告中所言,此次波动更‘凝练’,且为瞬间释放,可有具体推测?”
■■沉吟道:“我推测,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某种更高级的、能瞬间定点投送或激活的微型傀儡或符箓;二是……有携带类似灵力属性的个体,以极高明的隐匿术法快速掠过,仅在边缘被‘聆风子’捕捉到一丝气息。”
“更倾向于哪种?”霁问。
“第一种。”■■答道,“若是活物个体,其隐匿术法能骗过常规巡守和‘聆风子’的大部分探测,却恰好在那一点泄露一丝气息,概率太低。而定点投送或激活,则更符合‘测试’或‘标记’的行为模式。”
“‘测试’或‘标记’……”霁重复着这两个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测试我们的监控反应灵敏度?还是……标记某个位置,为后续动作做铺垫?”
白司清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夜色,看到了香兰谷的方向。
“木老近日回报,香兰谷一带的地脉,近期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淤涩感’,似有外物轻微侵染,但难以定位源头,且很快消散。与此事或有关联。”
地脉也被侵染了?
■■心中一凛。
如果对方的目标不仅仅是侦察,而是涉及地脉……
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向白司清:“需要让幽去那边‘看看’吗?”
白司清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必。对方极其谨慎,动作轻微,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他看向■■,“■■,你的‘聆风子’继续监控,但布设范围可以再谨慎扩大一些,尤其注意那些地脉节点与香兰谷之间的连接区域。”
“若再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回报。”
“是。”■■应道。
“另外,”霁接口道,“关于你之前提到的‘诱饵’猜想,以及此次‘测试’的可能性,你私下可以继续推演,但勿要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或恐慌。此事,目前仅限于我、司清、你,以及稍后会知会的木老知晓。”
■■明白这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将更重的责任赋予了他。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听松阁时,夜色已深。
山风微凉,吹散了几分心头的沉郁。
■■回头望去,听松阁的灯火在夜色中温暖而坚定。
他知道,自己无意间触碰到的,可能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复杂、更耐心的“对手”。
对方如同隐藏在暗处的蜘蛛,不疾不徐地编织着看不见的网,每一次触碰都轻如羽毛,却可能蕴含着致命的意图。
但他不再感到独自面对未知的寒意。
他的身后,是灵山,是那些强大而智慧的家人。
他不是雪原里靠有限的知识、能力、性命挣扎的孩子,也不是需要保护的幼崽。
他有了自己的“眼睛”(聆风子),有了被认可的思路,有了参与这场无声暗战的资格。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接收玉符传来的那三次微弱脉冲的触感。
他抬起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紫眸中映着清冷的光。
那就来吧。
让我看看,藏在蛛丝后面的,究竟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而我们这个“巢”,又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