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切入虫体时,■■甚至微妙地调整了角度和力道,确保秽物恶心的□□不会溅到自己身上太多。
一只、两只、三只……他出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刀法中的“狠戾”在这种情境下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灵力招式,只是将基础刀法运用到极致,每一刀都瞄准要害,每一击都力求彻底毁灭。
那姿态,不像是在战斗,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对“丑陋”与“污秽”的肃清仪式。
仿佛多看这些丑东西一秒,都是对他审美和精神的污染,必须尽快、彻底地将其从眼前抹除。
赤燎和山铜原本还打算大显身手,结果发现大多数蠕虫都被■■那带着明显个人情绪的凌厉刀光抢先去解决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战斗很快结束,矿洞内弥漫着焦臭和腥气。
■■收刀而立,微微喘息,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中的厌恶已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冷澈。
他甚至拿出了一块干净的白绢,仔细擦拭了刀身上并不多的污迹,仿佛那秽物的残留也是不可忍受的。
“行啊小子!”赤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没躲,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金瞳中带着赞许,“砍起丑东西来,比老子还狠!不过你这打法……怎么感觉跟它们有仇似的?”
■■收起白绢,瞥了一眼地上狼藉的虫尸,冷淡道:“太丑,碍眼。”
山铜哈哈大笑:“这话对老子胃口!丑东西就该砸烂!不过小子,你刚才那几刀,角度刁钻,发力够狠,比平时练习时利索多了!看来以后得多找点丑东西给你练手!”
■■:“……”
他默默将擦干净的打刀归鞘,决定暂时不接山铜的话。
这次经历让赤燎和山铜意识到,■■对“丑陋敌人”的厌恶,不仅能克服,反而能成为提升战意的催化剂。
那份因“颜控”而起的强烈反感,在战斗中被转化为了更高效、更不留情的歼灭动力。
消息传回灵山,众人反应不一。
羽摇着扇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因为太丑所以砍得特别卖力?这理由我服!不愧是咱们家的小■■,连打架都这么有特色!”
风语则若有所思:“这么说,以后要是遇到难缠但长得好看的敌人,是不是反而不好下手了?”
霁温润一笑:“未必。欣赏归欣赏,该动手时,■■不会留情。只是对丑的敌人,他或许会更‘积极’一些。”
此后,众人对■■的“颜控”倾向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它不仅仅是对软萌猫形物的偏爱和对虫丑之物的反感,更延伸至对“人/非人形体与气质”的复杂赏鉴体系:
对过于纯粹光明者下意识戒备;对与己有共鸣的“同类者”气质潜意识偏爱;对粗犷丑陋的敌人则厌恶与战斗力同步飙升。
这份认知,也被家人们悄然纳入了日常互动的考量。
比如,霁在教授某些可能涉及阴暗面或复杂人性的知识时,会更坦然地展露自己理性冷静(甚至略带冷酷)的一面,因为他知道这反而能让■■更容易接受和理解。
比如,汐在给予关怀时,会更加注重方式的自然与“不刺眼”,避免那种过于“圣洁无私”的奉献感引发■■的不适。
比如,在需要■■参与处理某些“外观不雅”但有必要清除的威胁时,赤燎或山铜会主动揽下最“脏”的部分,或者事先提醒,让■■有心理准备。
他们并非刻意迎合,而是基于理解的体贴,让■■能在更舒适、更少心理压力的状态下,继续他的成长与融入。
这天夜里,■■坐在竹舍窗边,就着月光,轻轻拨弄着那只月光猫玩偶冰凉的耳朵。
窗外,灵山静谧,星河低垂。
他想起那日玉衡子那纯粹到令人不适的眼神,想起矿洞中污秽蠕虫令人作呕的形态,也想起霁温润表象下的理性冰冷,赤燎野火般不羁下的认可,幽沉默中的无声守护,以及白司清温柔之下不容置疑的强大……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没有绝对的纯粹,也没有绝对的丑陋。
只有真实存在的、带着各自光芒与阴影的个体。
而他,似乎在这个由这些“不纯粹”个体构成的巢穴里,找到了某种奇异的平衡与安宁。
指尖传来玩偶耳朵柔软的触感,他无意识地轻轻捏了捏。
也许,他喜欢的从来不是“完美”,而是“真实”。
也许,他戒备的也从来不是“光明”,而是“虚假”。
月光洒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紫眸中映着星辉,清澈而幽深。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看着这些真实的、各有瑕疵却温暖可靠的“家人”,似乎比仰望任何一颗纯粹却冰冷的星辰,都要让人安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