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白泽一族窥探的小插曲后没几天,灵山迎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或者说,是一位意料之中的“归人”。
黄昏时分,夕阳将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壮丽的火海。
竹舍庭院里,■■刚结束下午的刀法练习,正用山铜教的法子保养打刀。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股带着熟悉灼热感的感觉。
他动作一顿,紫眸抬起,望向庭院入口的方向。
几乎同时,一道炽烈如野火、却又带着蓬勃生机的气息,如同燎原之势,毫无顾忌地闯入了灵山结界,笔直地朝着竹舍方向而来。
下一刻,一个红发金瞳、笑容恣意张扬的身影,便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了院门口。
“哟,小家伙,气色真不错啊!看来小白把你养得很好嘛!”赤燎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目光在■■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他手中光华内敛的打刀上,金瞳里闪过一丝讶异。
“刀也修好了?山铜那家伙出的手吧?手艺见长啊!”
■■放下刀,站起身,紫眸平静地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邻居”。
“赤燎前辈。”他微微颔首。
“叫那么生分干嘛?”赤燎几步走进院子,毫不客气地在石桌旁坐下,拿起白司清刚给■■倒的、还没喝的蜜露,一口饮尽,咂咂嘴,“不够甜!小白就是小气,好东西都藏着掖着!”
他说话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竹舍的每一处角落,金瞳深处却带着一种审视与评估的意味,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问。灵山的结界,按理说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走进来的啊。”赤燎耸耸肩,笑得一脸无辜,“我跟小白打过招呼了,以后这儿,我也算半个主人了。怎么,不欢迎?”
半个主人?
■■心中微动。
赤燎与白司清关系匪浅,他是知道的。但“半个主人”这个说法,意味着赤燎可能……要常驻灵山?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庭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白司清、霁、汐、幽、羽,连同原本应该在别处的木老、山铜、书简、青衫先生、风语、绯霞,甚至织梦那朦胧的身影也悄然浮现——灵山的核心成员,几乎在同一时间,陆续出现在了竹舍周围。
他们神态自然,仿佛只是恰好路过或聚拢过来,但■■敏锐地察觉到,这绝非巧合。
“赤燎,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白司清走到院中,语气带着熟稔的责备,眼底却并无意外之色,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放松。
“给你个惊喜嘛!”赤燎笑嘻嘻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金瞳中的笑意更深,也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哟,都到齐了?阵仗不小啊!看来我赤燎的面子还挺大?”
“少贫嘴。”山铜哼了一声,扛着大铁锤,走到赤燎面前,上下打量他,“你这身‘野火’,总算舍得找个地方‘烧’着了?”
“烧哪儿不是烧?”赤燎挑眉,“我看你们这儿‘柴火’挺足,气氛也不错,过来添把火,热闹热闹!”
霁温润的声音响起:“添火可以,别烧了自家的院子。”他话语温和,却带着一丝清晰的警示意味。
赤燎看向霁,金瞳与那双温润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对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放心,我赤燎烧东西,向来有分寸。该烧的烧,该暖的暖。”
汐温柔地笑了笑:“欢迎回来,赤燎。东海带来的‘潮汐暖玉’,给你留了一块,放在听松阁了,有空去取。”
“还是汐姐姐疼我!”赤燎立刻眉开眼笑。
羽摇着扇子凑过来:“赤燎大哥,听说你之前在清溪集外围‘放火’放得挺嗨?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内幕消息分享一下?”
“好说好说!”赤燎一副“你问对人了的表情”,刚要开口,就被药婆慢吞吞的声音打断。
“叙旧闲聊,待会儿再说。”药婆拄着木杖,走到赤燎面前,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沙哑道:“伸手。”
赤燎一愣,但还是乖乖伸出手腕。
药婆枯瘦的手指搭在他脉搏上,片刻后,眉头皱了皱:“心火过旺,灵力浮躁,神魂有旧伤暗痕。待会儿来我药庐,给你扎几针,再开几副药调理调理。”
赤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药婆,不用了吧?我身体好着呢!”
“好什么好?”药婆瞪了他一眼,“不调好了,怎么给灵山‘添火’?别到时候火没添成,先把自己烧成灰了!必须治!”
赤燎求助似的看向白司清,白司清只是含笑看着他,显然默认了药婆的安排。
他又看向其他人,结果风语在偷笑,绯霞在挤眉弄眼,连一向清冷的书简都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吧。”赤燎垂头丧气,认命了。
幽不知何时站到了赤燎身后的阴影里,空洞的黑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药婆,什么也没说,但似乎是对药婆的决定表示赞同。
织梦的声音空灵地响起:“旧伤易生梦魇,调理后,或可安眠。”
赤燎打了个寒颤,立刻对药婆正色道:“药婆,我觉得您说得对!我这就跟您去药庐!早治早好!”
看着这位之前在自己面前神秘强大、言语尖锐的红发前辈,此刻在灵山众人面前吃瘪认怂的模样,■■心中有种极其奇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