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冉顿首:“焦公,小可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公安排小可与田青一见。”
焦雍一时间没有回答。
萧冉再顿首:“焦公,一条人命!”
焦公终于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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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好大,七拐八拐的,衙役领着萧冉走了很远还没走出去。正想问问带路衙役是不是走错路了,衙役忽然在一间小屋前停住,打开了门。“到了,人就在里面。”
萧冉狐疑着走上前。“没关大牢?”
衙役猛地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萧冉跌扑在地,门吧嗒从外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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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雍一觉醒来,东方通红。日头正向上攀爬,红得浓烈,晃眼。焦雍眼晕,疑心这是不祥之兆,直觉要出什么事。转念一想,不是要出事,是已经出了。在这个位子上踞着,哪一天不出事?只怕用不了几年,头顶就牛山濯濯了。
这个念头在儿子来报“周郎求见”时愈加强烈了。
他慢条斯理喝着茶,问:“去崇勤乡的人回来没?”
“未曾回。”
“一回来不得耽搁,立即来见我。”
“是。”
焦雍挥挥手:“你去吧。请周郎。”
焦康走到廊下,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周郎,请。”
周郎颔首:“有劳。”
踏进室内,望见焦雍一脸忧容,眼窝下泛着乌青。
“明公没休息好?”
焦雍面色一郁:“焦某垂垂老矣,摊上这种事,如何睡得着?”
周郎眼梢一挑。“一个田舍郎,也值得焦公劳心伤神?”
焦雍跽坐:“那是一条人命!”
周郎扯扯嘴角:“都中那些阿上①常给那位讲众生平等,可焦公你告诉我,如何平等?”
“强词夺理!”焦雍愤愤点着案子。
周郎踱至窗边,望着越升越高的初阳。“小可离京前,特地拜会了一人,谈及了焦公你。”
焦雍不咸不淡问了声谁啊。
周郎笑:“风月。”
焦雍一怔。风月尚书,徐公。
“大行可成,然太顾细谨。此乃他对足下的品评。”
焦雍眉毛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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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陆筠挑着水桶准备去社树下的古井打水,那口井水甜,打的人多,须去早些。打开门,一只拳头照准他面门砸来。他急忙偏头躲开。
“呀,罪过罪过,我是要敲门的。”
陆筠睁眼一瞧,这不是那萧家婢子吗?大清早上这儿来作何?“有事?”
知了一脸焦灼:“我家郎君上哪儿了?”
“这位大姊你没睡醒?你家郎君上哪儿我怎会知?”
“不是你们让她去的?”
陆筠蹙眉。“我们让他去哪儿?”
知了瞪眼:“她哄我?”
陆筠越发糊涂:“你究竟胡言乱语什么?”
知了快哭了:“我家郎君不见了。”
“啊?萧平不见了?!”
知了一掌推他进门。“小点声!”居丧期间,私自外出,若被萧大成听了去,借此大做文章,免不了一场风波。
“几时的事?”
先生自中庭缓步而出。适才陆筠那一嗓子,惊动了他。
知了眼睛红红的:“昨儿一早,搭了孙老翁的柴车进城,可是天黑的时候只有老孙头一人回来了……”
老孙头不敢去萧家。天都黑透了,萧家找上门,他无奈讲了真话:我在十字街左等右等,城门都要关了,也没等来他人。
“一夜没回,娘急疯了,要打发秋葵去县里,秋葵正套车。叫奴来问问,你们让她去县里做什么。”
陆筠一个头两个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萧平玩什么把戏?”
知了快哭了。
“莫慌。”先生捋捋胡须,“萧平是怎么说的?”
知了回忆,前天晚上,萧冉喜气洋洋试新衣服,说第二天要出门,先生派她送一封书信给一位贵人。
书信,贵人。先生蜷手,手心抓了个空。可惜,戒尺和萧平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