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目光灼灼:“不,祸是我闯的。要报恩,我来报,你回去。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那件事危险极了,你不要去做。”
“说什么傻话?他对你我有大恩,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便是豁出性命又如何?”
“少胡说!”少女红了眼,“你死了我怎么办?”
***
萧冉瘫坐地上,愁眉耷拉脸。
“不是你?那是谁,把我带到这一世?”
方才老骗子神神叨叨的一句话,宛如黑夜中亮起一盏灯,哪想到,一息间灯就灭了。
老骗子笑:“凡事自有因果。等,时候到了,那人自会出现。”
“你一个穷要饭的道士,装哪门子阿上?小心佛祖晚上给你托梦。”
“无知!三教本是一家,谁同你讲我道门不论因果?”老头板着脸捍卫道门尊严。
萧冉盘起腿,目露凶光:“我管你佛还是道,你就说,此事可有消解之法?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告你讹诈,绑你蹲建康县大狱!”
老道嬉笑:“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不是系铃人,问我也白搭。再者,秘密不要老挂在嘴上,倘若被居心叵测之人听了去,难免惹来祸事。”捋捋胡须,正色道,“看你人不错,我等你多时是为了告诉你一声,你身边不干净。”
萧冉迷迷瞪瞪扫了眼左右,挺干净的啊。
不对……身边?
你身上有妖气……
你确实是人……
耳边响起张老道的告警,萧冉打了个寒颤。“是谁?”
老道摇头:“不知。”
“……”萧冉一把揪住他胡子。“信不信我把你胡子揪光?”
老道哈哈大笑:“年轻子,世间万象,都在气运中,老朽感知你气运有异,特来相告。”
萧冉气绝倒地:“你这不耍人吗?赔我饭钱!”
“小郎君莫要恼。神仙也不能知尽凡尘事,需你一颗慧心,一双慧眼,上下求索。”
“我索你个头。万一那妖怪吃人呢,半夜三更醒来,一只妖在啃我脑袋……”萧冉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老道一脸嫌弃:“愚蠢!妖者,气也,与人本质相同,哪有那么可怖?你准是瞎编乱造的小说看多了,那都是骗人的。”
萧冉坐起来:“喂,老骗子,我叫萧冉,你叫什么名字?”
老翁眯眯眼:“葛洪。”
萧冉作揖:“葛老翁,念你也算个明白人,日后若有难处,去何处找你?”
“你找不着我的。”葛洪摆手,“唉,大错已成。此物赠你,真到难时,能助你脱险。”
他二指轻弹,萧冉掌中便多了一物。那是一只类极镜子的古怪东西。青铜造的,巴掌大,密布火纹和云雷纹,一面凸,一面凹,凹面铸着一只鸟。“此物为阳燧,大金乌所化,若遇大劫,上天入海,哪怕幽冥世界,只要向天托举,三息之内,必引来神火,可解厄驱魅。”
萧冉当即托了起来欲试试,被老翁摁下。“此乃神物,随意摆弄会招致天谴。切记切记,不可于人前炫耀。”
这么玄乎?萧冉正要问你是不是蒙我,石上倏然没了人影,萧冉揉揉眼,爬石上找来找去,还往溪水中张望,哪里都没有。
半空响起一道声音:“养神修性,顺化自然,处变不惊。小友珍重,珍重。会有重逢之日。”
萧冉怔愣望着天空,半晌不动。末了缓缓滑下大石,右肘还保持着趴的姿势搭在石上。
“萧郎,你中邪了?”
萧冉恍惚回身,望见一人身披万道金光,“啊”一声:“妖怪!”
那人无语,走上前拍拍她脑袋。“你发癔症了。”
萧冉回过神。“哦,杨福啊。”
“太阳都落山了,你还不回,小娘子打发我出来瞧瞧。我刚出里巷走到溪边,就看见你猴一样爬石上……郎君,你……”
“听没听说过葛洪?”萧冉打断他。
“葛洪?”杨福揉揉脑袋,“耳熟,容我想想。”
***
晚间,杨娇摘了钗子、珠花,卸妆,有人敲窗。
窗子一开,萧冉的脸挤了进去。
“阿娇,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先说好,你不许哭。”
“你说。”
萧冉垂眼不看她:“朱彤已有家室。”
许久没等来杨娇声音,萧冉紧张地抬头,只见杨娇死死咬住唇,泪水在眼眶打转。萧冉慌了。
“对不起啊,阿娇,这事怪我,没问清楚……”
萧冉劝了半晌,默默阖上窗,哭吧哭吧,哭一通就好了。
中意一个人尚好,若是中意一个……
趁一切都未开始,及时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