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饶是见惯了风雨,在阙烟犹锋利的目光下也有些局促不安,只好自报家门:“在下不仕城城主,萧成竹。据通关士兵来报,二位前来不仕城,特前来迎接。”
阙烟犹被霜盏戳了戳腰间,后腰微不可见地一缩,神色软下几分:“多谢,我们二人只是暂时在此落脚,城主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察觉到这二位不是很想被打扰,萧成竹极有眼色的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离开,走之前还向阙烟犹推荐了清莱客栈。
来到萧成竹所说的清莱客栈,与青芜镇的来福客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清莱客栈飞檐斗拱,皆由温润的白玉与泛着微光的灵木搭建而成。檐角悬挂着玲珑剔透的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空灵之音,似仙乐袅袅,回荡于山谷。
步入大堂,暖玉铺就的地面泛着柔和光晕,四周墙壁上绘着仙鹤凌云、灵鹿衔芝的壁画,大堂中央,一方灵泉汩汩涌动,泉水清澈甘洌,闪烁着五彩流光,水底灵珠熠熠生辉。
客栈掌柜得到城主交代,早已亲自站在客栈口等待,远远看到两道身姿挺拔、神清骨秀的身影走来,便挂上笑脸,迎着阙烟犹与霜盏进店。
“城主已与敝人交代,给二位打扫了两间上房,只等着仙尊与宫主到来,实在令小店蓬荜生辉。”
霜盏早已料到萧成竹会提前安排好,能在修仙界城镇坐上高位的,个个都是人精,不欲多言,让阙烟犹与外人周旋,自己静静跟着。
在那掌柜的看来,就是银潇仙尊面色泛白神情冷淡,跟在宫主身后也不说话,一副被强迫的倔强样,再结合前些日子沧源港传出的银潇仙尊与另一女子不合的传言,掌柜感觉自己看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银潇仙尊与魔神宫宫主关系极为不合,疑似宫主要挟强迫银潇仙尊与自己同住!
掌柜心思百转千回,不知不觉带着二人走到了客房之处,客房皆隐匿于灵竹翠影、繁花幽径之后。推开房门,案几上袅袅燃着安神的灵香,淡紫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弥漫于室。
“仙尊,请进,另一间房在回廊对面,敝人带宫主过去。”掌柜坚信自己的猜测,开始试图“拯救”银潇仙尊。
“不必了,我与她有话要说。”阙烟犹睨了掌柜一眼,十分不悦这没眼力见的掌柜试图将自己与阿姐分开。
若是阙烟犹知道掌柜心中所想,定会心神俱颤,她?她哪敢啊,要强迫也是阿姐强迫她……其实也不用阿姐强迫,不管什么事,她都会顺着阿姐就是了。
霜盏早已被这些人情世故搞得疲累,朝掌柜点点头,先一步踏入客房。
阙烟犹跟随而入,看着在门外站着的掌柜,挑眉:“掌柜的,还不走?”
“是敝人逾越,这就退下了。”掌柜擦了把汗,陪笑道。
可怜的银潇仙尊,竟被这魔神宫宫主迫害至此……连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已经没了反抗之心,也不知没人之时这宫主要如何对待银潇仙尊……
喟叹着离去的掌柜不知道,她心中强人所难的宫主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就转身抱住了人,感受到怀中人的疲惫与虚弱,心疼不已。
“怎么了?”霜盏没有挣扎,放松力气靠在阙烟犹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沉水香,任由对方轻抚自己的发丝与后背。
“阿姐,想抱你。”阙烟犹脸颊蹭了蹭霜盏发顶,猛吸了一口冷香,闷闷道。
“嗯,不是已经抱上了吗?”霜盏闭上眼,懒懒开口。
阙烟犹听霜盏声音已经低沉散漫,又抱紧了些:“刚刚掌柜说屋后有一处温泉,我去试试水温,你先沐浴一番,再睡。”
霜盏凤眼睁开一丝,应了一声,拍拍阙烟犹后背示意对方松开自己。
阙烟犹绕到屏风后看了看床铺,摸了摸床榻上的锦衾,手感柔软顺滑,才推开后门前往后院的室内温泉。
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药草香与灵气,水面蒸腾着乳白的雾气,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池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形态各异的怪石,温泉的一侧,有一座小巧的假山,其上有一人工开凿的泉眼,源源不断地涌出清澈的泉水。泉水顺着假山的纹理流淌而下,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瀑布,落入池中,溅起朵朵水花,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水温适宜,阙烟犹叫霜盏过来,自己则安安分分待在前屋内。
目送阙烟犹进入前屋,霜盏一件件慢吞吞褪下衣物,换上清蓝白纱的浴衣,再将长发全部挽起,用一支云雀衔枝亮银后压固定,细碎的额发垂落,散布在眉梢眼角,更显眉目深邃,眼眸间绀蓝流转,带着淡淡倦意,举手投足间皆是慵懒闲散。
将自己沉入温泉中,温热的泉水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波澜,身体的疲累在水流中渐见化开,尽数转化为困倦乏力,伴随着神魂之痛阵阵袭来,让她轻轻蹙眉,仰头靠在石岸,被蒸腾的水汽模糊了眼睫。
“阿姐。”门外传来阙烟犹的轻唤。
“嗯?”
“我能进去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