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光团,霜盏想摸摸小花的发顶,却突然发现对方比自己高出一些,手伸到半空又放下,看向阙烟犹眼中也没了温和,冷冷丢下一个“走”,也不管她什么反应,转身走向来时的小道。
阙烟犹:?为什么不摸了,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为什么突然走了。
老老实实跟在阿姐身后,继续用魔气拂开尖锐的荆棘与树枝,阙烟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她太急了?不应该逼阿姐向她解释的,人都找到了,解释还会远吗,现在好了,阿姐不开心了,怎么办,怎么哄?
阙烟犹面上露出苦闷,疑惑地看着自己前面的背影,唇瓣微抿,觉得自己接受天道传承时都没有这么思绪混乱过,画本子说的果然没错,女人心,海底针……
“小花,果然化了个好形。”
前方女人一句话轻飘飘幽幽然传来,不带丝毫语气,阙烟犹浑身一紧,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
阿姐不是已经说过她好看了吗?现在又说一次是什么意思?难道跟刚刚她不开心有关?原来阿姐不开心的原因在于她化形?
阙烟犹觉得自己真相了,她作为一朵花陪了阿姐几万年,现在突然化形阿姐定是不习惯的。
于是霜盏说完这句话不久,便感觉到身后有一阵微风吹过,像是将她拥在怀里,柔软轻畅,玄色魔气拂过,她抬手抚了抚发间,摸到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怎得突然变原型了?”霜盏点了点花心,感受到小花的颤动,好心情不再隐藏,行在林间的出尘美人眉眼弯弯,唇畔也勾起弧度,杂乱的植被似乎都因为神明的笑容熠熠生辉。
“走累了,你带我走。”
“好。”
植被粗犷,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间隙在地面上投出斑驳光影,幽暗的树林中,一人一花缓缓行走,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亮色。
快要走出树林时,难得的静谧安然被一道声音打断:“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偏僻了,我怕有危险,你看,那树枝上还站只乌鸦,好生晦气……”
乌鸦?
霜盏似有所感,抬头望向一片枝丫,果然看见了一只沐浴在阳光下的乌鸦,乍一看通体漆黑,实则从头部到肩羽,泛着靛蓝与黛紫的金属光泽。
霜盏想起了阙烟犹的魔气,也是这般,黑的五彩斑斓,但小花多透着赤红。
思及此,霜盏看这乌鸦又顺眼了许多,伸出手,乌鸦竟也通人意,扑簌着稳稳落到横着的指节上,歪着脑袋睁着绿豆一样的眼睛看着霜盏。
“倒确是灵性可爱。”霜盏轻轻拍了拍鸟头,“金乌欲上海如血,翠色一点蓬莱光……小家伙,你不是什么晦气东西。”
乌鸦似乎听懂了,怔愣一瞬,而后振翅飞走。
“姑娘说的对,乌鸦不是什么不吉祥的鸟,是家中奴婢寡见少闻口无遮拦了。”
目光被声音的来源分去,只见一水红衣裙的女子站在树林边缘,明眸皓齿,体态优雅,一双剪水秋眸灵动妩媚,正楚楚望着自己。
眸光流转,似一道道秋波含蓄暗送。
可惜,送错了人。
“荒郊野岭,姑娘怎一个人出现在此?”霜盏蹙眉,略带些警惕看着这突然出现且来路不明的女子。
夙云雅笑容不变,轻柔道:“在下青芜镇青鸾阁阁主之女夙云雅,在镇中观姑娘玉骨仙风天人之姿,便斗胆想结识一二,贸然跟上姑娘确实冒昧,在下给姑娘赔个不是。”说着福了福身,大大方方端庄有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霜盏淡淡回应:“无碍,此处人迹罕至,天色渐晚恐有危险,夙姑娘还是尽快回去为好。”不然某朵小花又要她哄半天。
被委婉拒绝,夙云雅也不尴尬,她早看出对方是朵高岭之花,能说上几句话就已经迈出第一步了:“自然,我看姑娘你也正要回去,不知可否与你同行?我在青芜镇长大,对这里熟悉,也能为姑娘领头带个路。”
霜盏对回去的路记得很清,但看看天边泛起晚霞黄昏将至,这夙云雅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一个女子在外确实不够安全,顺道回去也能放心几分。毕竟是自己间接才让这姑娘来到郊外,有因她自然要还了这果。
于是夙云雅与霜盏并肩向着镇中走去,后面跟着晓晓,还有一朵干生闷气的小花。
“不知姑娘名姓?”
“霜盏。”
“霜盏……真是个好名字,如姑娘本人一般,月中霜里,天然殊胜,不关风露冰雪。”夙云雅由衷夸赞,这是真心话,霜盏的美不需要任何银粟灯花衬托,她仅仅站在那里,便有人将她颂为绝色,歌传九州。
听到这话,霜盏没有多大反应,反倒是阙烟犹心中酸酸,带着几分自豪,她的阿姐太耀眼,太引人注目,除了有时候心思太坏,但看到这女人绽出或愉悦或玩味,哪怕是轻佻揶揄的笑,也能如清风拂过心头,扫开阴霾,让人生不出一点气来。
刚与阿姐重逢的阙烟犹还没发现,霜盏只在她面前露出灵动璨然的模样。
霜盏那双熠熠如星的眼眸在吸引着无数人的同时,也只映出阙烟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