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娴枝。前两日给你的剑法定要用心钻研，融会贯通。”甄怀知看向领路的娴枝，“明天我亲自检阅。”

娴枝一下子僵直了身子，勉强笑着:“是，师尊。那弟子先行告退。”

说完，依依不舍地瞟了眼霜盏，退到半路还回头又看了眼，对上甄怀知似笑非笑的目光，头皮一麻，忙不迭回头离开。

霜盏:？

甄怀知多温润淑华一小姑娘，这徒弟怎么看起来这么怕她。

屏退自己不安生的徒儿，甄怀知便对上了霜盏带着丝丝戏谑的眼神。

甄怀知:……她只是比较严格。

面对霜盏，甄怀知总是不自觉带有几分少女的灵动与青涩，低声开口:“外面雨后天寒，霜盏先随我进屋罢。”

二人走到屋内的圆桌旁坐下，甄怀知烹着茶的动作不停，同时开口道:“娴枝是我这几年刚收的亲传弟子，聪慧过人天赋异禀，就是性子太跳脱，常领着她师妹偷鸡摸狗上蹿下跳……这次见到你想必也是她自作主张守在门口。”

少年心性，倒也正常。

霜盏垂着眼眸接过茶盏，并不接话，直接将话题撇开直入主题:“这二百年间，修仙界可有异常？”

“异常？”甄怀知神情略微严肃，思考片刻，“二百年对于修士来说倒也不算长，但要说异常，算是有一点。霜盏可曾听说过生机泉？”

“生机泉？”霜盏蹙了蹙眉。

“据说生机泉第一次出现是在一百多年前，名为泉，实际是一处秘境，秘境内天材地宝数不胜数，并且每次出现都会有新的宝物，每次出现便会引无数能人异士前去探寻。”

“生机泉一名的由来是秘境入口为一汪泉水，不定时不定地出现，这泉水本身充满生气，据说强身健体扩展经脉药性极佳，现在修仙界都传，生机泉内有可医死人肉白骨的绝世灵宝，人们对生机泉的掠夺便愈加疯狂。”

“每次出现都会有新的宝物？”

“对，像是永远淘不完。”甄怀知眸中浮现一抹思虑，“像是……有人特意放进去一样。”

霜盏不动声色冷笑一声，抿了口清茶。

月不逢，你可真是一鸣则已，不鸣惊人啊。

“如此稀世的秘境，不可能只有宝物没有危险吧？”

“据回来的人所说，没有。”

“那只是回来的人，那没回来的人呢？”

甄怀知一惊，她倒没有从这角度想过，从生机泉出来的修士，都道里面宛如世外桃源，随处可见稀世灵草、秘宝珍奇，她虽没去过，但也放松了警惕。

世人对生机泉的狂热赞美多少会蒙蔽道听途说者的判断，天材地宝的诱惑与美不胜收的秘境，更加深了人们对这看似无害的秘境的执着，每一次开放，流言便会进一步散播开来，竟真形成了某种幸存者偏差。

“天上可不会掉馅饼。”霜盏眉目沉沉，“你最好也告知你的弟子们，不要随波逐流去探这生机泉，当心贪心不足蛇吞象。”

“好。”甄怀知彻底严肃起来，“如此看来这生机泉着实诡异，霜盏可是有想法？”

“有。生机泉上次出现是何时？”

“似乎是三个月前，这几年生机泉的出现越来越频繁，一开始是几年一见，现在已经临近于小半年便会出现一次。”

霜盏沉吟片刻，还是不愿再坐以待毙干等着这没有规律没有把握的机会，二百年了，月不逢也逍遥够了，该回去了。

至于她愿不愿意回去，这不在霜盏的思考范围内，大不了把人打一顿绑回去。

眸底绀蓝闪烁，像是冰河要冲破墨黑的夜空现于天日，届时一剑霜寒，万物沉寂。

“生机泉上次出现在哪里？”

“人间，青芜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