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煦色韶光的雪棠峰、让人见之难忘的美人都引发了无数人的仰望与向往。
甄怀知就是其中成功的一位。
甄怀知出身名门望族,自幼饱读诗书淑逸闲华,但还未及笄时家中生变,为了保命,长辈将她送往修仙界以寄希望小女能寻求一线生机,甄怀知也不负众望,灵根纯粹根骨极佳,因经历人生起落,性格沉稳为人可靠,在同辈中声望极高,却在一次外出历练时被心术不正之辈陷害,被打个半死,无意间逃命至雪棠峰下。
霜盏第一次见到甄怀知对方就是一副狼狈濒死的模样,本着神爱世间的“原则”,救下了走投无路的少女,将对方暂时安置在雪棠峰,留下了药材便回到四十九重天。
再次见面已是多年后,甄怀知倒也非池中物,在这几年间为自己正名洗清冤屈,亲自将那歹人正法。彼时已然成长不少的女子眼眸泛着不屈的亮光,在雪棠峰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询问霜盏能否在雪棠峰附近选址建立一个宗门,她说,她想要给加入这个宗门的修士一个公正清明,和谐友善的修炼环境,她说,她想以自己的力量护佑能护佑的,承托起这一身修为天赋所该承担的责任。
霜盏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帮助一个少女实现胸中大志,可能是想在自己庇护的世间中添一丝羁绊,也可能是被那双坚毅含光的眼眸触动,让她想起了自己与身俱来的权柄与责任。
总之,她答应了甄怀知,于是雪棠峰成为了浮珩宗的靠山,世人眼中神秘不可测的如雪美人成为了浮珩宗开山立宗的底气。
上一次来到雪棠峰,还是二百年前来取甄怀知准备好的青根水,便匆匆赶往死灵界找那小花。
二百年没见,也不知那小花化形了没。
沉睡了二百年的神仿佛回到了初生时的性子,爱世间美景,喜人间悲欢。霜盏悄悄出现在山脚,初春之时,海棠还未开放,只是在漫山灵气的浸润下缀着朵朵花苞,像是天空泼下的粉白墨点。
漫步在山间小道,感受着春风拂面晨曦微露,看着柳枝轻摆杏花疏影,听着溪水轻轻拍打水间石发出的叮咚簌簌,霜盏感觉自己的神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净化。
人间真是个好地方……
霜盏随手搭建的宫殿位于山腰,采光充足又不会过于灼热耀眼,她看着殿外不知何时多出的白玉桌,桌上满满当当摆满了白玉瓷瓶,眼角跳了跳。
是的,作为一个从不吃亏的神,霜盏还是提出了小小的条件的——每年送一瓶青根水。这东西四十九重天没有,九重天看不上,人界积攒的又太慢,霜盏实在无法时时刻刻守着青花木一滴一滴接水。
至于青根水的作用,当然是为了碧落海棠,那小花与自己怄气时,只要拿出这个,总能看到花枝别扭地朝自己倾斜。
但是——这傻姑娘,真真是金口玉言,自己二百年未归,竟还坚持送着青根水,还专门摆了张桌子在殿外。
霜盏拿起一个瓷瓶放在眼前晃了晃,靛蓝的液体透过晶莹的白瓷微微泛起涟漪,掀起点点荧光,在修长素白的手中四散纷飞。
嗯,在办正事之前,还是先去看看那朵小花吧。
***
魔域死灵界,是独立于魔域的一处空间,天空幽暗深沉,绛紫的雾气将月光也染成紫色,黑压压的植物狰狞生长,暴露在空气中的叶片无风自动,带起阵阵波澜,半空中无处不在的明亮光尘飘忽不定,散漫随意。
蓝白的法袍在模糊的世界中逐渐,泛着清光的轮廓随着女人的前行逐渐清晰,所过之处那存在千万万年的紫雾被拨开、揉碎,女人莹白的肌肤在幽暗中似乎泛着光,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深邃凌厉,眼瞳深处闪着苍蓝的烁芒,挺立的眉骨鼻梁映着光点,一点樱红饱满水润,像是天神的杰作,拂柳般优美单薄的身影盈盈立于此方天地,照亮了长久不见天日的死灵界。
嗯?
感受不到碧落海棠的气息,霜盏周身汹涌的剑气展开,浓重的紫雾被驱散,冰凉的月光没了雾气的浸染,挣扎出原本的银光铺在地面,平坦的地面瞬间一目了然。
没有了,碧落海棠。
霜盏喟叹一声,含着淡淡的失望,放下带来的青根水,想着小花或许早已化形,自己又无故消失了二百年,与自己怄气是必然的,自己前来死灵界她定有感应,说不定等一会便能看到化形后的小花……
思及此,霜盏转身便走。
开玩笑,化形前便屡屡被她逗弄的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说化形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揍她的小花,忍了二百年,见面了不得天雷勾地火宝塔镇霜盏?
拥有极致战力的初凌神尊摇了摇头,她只是怕自己没收住手会让小花受伤而已,绝不是不想跟她打。
在霜盏匆匆离去后,重归寂暗的空间突然扭曲,雾气中的粒粒光点凝滞一瞬,复又舒展开,一道高挑身影凭空出现,扰乱了空中错落的光尘,女人一步步走向霜盏走前的位置,垂眸看着地上的瓷瓶,似在纠结,半晌,还是蹲下拿起,手指紧了又紧,最终将这死灵界唯一的白收入袖中。
阙烟犹额角突突跳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泛起危险的光,冷魅的面容在光影之间明明灭灭,深呼吸好几次后,发出一声冷笑。
阿姐,在躲她?